东西对谈录

语言文字

一个名为《从语言文字看东西方思维—再从「大思维」到「大战略」》的国际学术研讨刚刚在A城市落幕, 与会的学者中包括了两位大学教授, 东先生与来自国外的西先生。 东先生与西先生是至交的好友, 更在多个学术领域中, 共同参与过学术课题的研究工作。 今天东先生与西先生更是久别重逢, 正是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东先生决定邀请西先生到自己工作的位于B城市的大学走一趟, 这既是老朋友的斜旧之举, 又可以继续讨论他们最感兴趣的学术话题。 于是, 东先生与西先生一同坐上了由A城市开往B城市的火车。

此时, 在和晞的阳光下, 望着窗外绿草如茵的景色, 他们又接着开始了他们的话题(对话中, 东先生简称 ‘东’, 西先生简称 ‘西’)。

东: 窗外的景色真美, 我相信在你的国家, 坐在穿梭城市之间的火车上, 也可以看到这样美丽的郊野吧。

西: 对的, 我们的国家都处于较接近的纬度上, 都位于北半球, 所以我们的国家会拥有基本相同的气候与生态环境, 在我的国家工作时, 我也很喜欢以火车作为城市之间的交通工具, 坐在车上可以一边思考, 一边欣赏景色。

东: 其实东西方的祖先都可以说是面对着同一个天空, 同様的蓝天白云, 面对着基本相同的江河山峦, 也有相似的飞鸟虫鱼, 面对着这些相同的环境, 也就意味着接收着相似的外来信息, 但他们却产生了完全回异的文明。

西: 这就说明了他们有着对事物不一样的理解, 简单来说, 就是思维模式的差异造成了不一样的结果。

东: 对, 这就是思维模式的差异。 因为文明是人类行为的结果, 而人的行为就是思维操作所导致的后果。 人只有在想法不一样的情况下, 才可能产生不相同的行为。 例如, 某一国人具有相同的思维模式, 因此, 这个国家的人民在各个方面都会有相同的行为模式, 这些相同的行为模式最后产生了既定的文明形态。

西: 所以, 在我们看文明或文化这些宏观问题时, 就不能仅仅使用归纳法来分析, 更要把解构问题的重心放在问题的起源上, 这就是思维模式, 这就需要应用演绎法来分析了…

这时, 坐在两位先生前面座位的一位男青年甲君(以下简称 ‘甲’), 忽然向两位先生发问, 原来他一直在聆听两位先生的对话。

甲: 对不起, 我不禁被两位的谈话所吸引, 所以打岔一下。 刚才这位先生提到的, 以演绎法来分析文化问题, 找到导致文化产生的关键因素就是思维模式, 其实, 演绎法的原则就是不断剖析导致问题的原因, 那么产生思维模式的因素又是甚么呢?

西: 这位先生问得很好, 其实我也正想说下去, 要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就要看一下我们的大脑其实是怎样思考的, 因为思维模式就是思维的定势, 就是大脑会因遁着一定的方式或规则来进行思维操作…

东: 而思维操作中的元素, 最基本而不可再细分的元素, 就是解答问题的关键了。 您说大脑是凭甚么来进行操作的 ?

甲: 信息, 大脑的思考就是处理信息, 如果没有从外部接收到的信息, 大脑也就没有可处理的素材, 这种信息来自我们身上的感觉器官。

西: 对, 您说得很对。 在各种如视觉、听觉、触觉和嗅觉的感觉信息中, 我们接受最多的信息就是视觉与听觉。 视觉信息主要是图像和人类创造的文字, 而听觉则是语言, 当然还有声音如音乐, 但这些声音不具有传播讯息的功能, 所以可以省略不计。 而在视觉信息里, 只有文字是人类创造的信息, 当然还有绘画, 但绘画的功能同样也不是用作传播讯息的。 当大脑在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之前, 大脑就如同计算机没有输入数据一样, 整个处理系统是无法运行的, 因此, 信息就是思维操作的关键动力。

东: 人类为了互相传播信息, 所以需要语言, 而语言也包括了身体语言、声音语言和文字语言这三种。 动物与人类在信息交流方面, 最大的分别就是动物只有身体语言和极为简单的声音语言…

甲: 对了, 我看到有关报导说, 因为人类的喉部要比其它灵长类动物位于较低的位置, 所以能发出多变的声意, 这就是人类能发展出成熟的具表意性的语言的原因吧。 但是为甚么人类要选择语言作为交流工具呢, 是否这是先天基因中的结果, 上帝的安排 ?

东: 这个问题很有趣, 其实除了文字外, 我们并非一定要以语言作为交流工具。 要知道, 信息的交流就是交换携带有信息的载体而已, 如要这个载体是可以受人类操纵而变化就可以了, 载体变化的形态就是用来表逹多变的信息, 人类可以使用手语和口语来交流, 两者都可以用来表逹同样复杂的信息, 人类最后选举以口语作为主要的交流工具, 这是因为人类要劳动和使用口语的确要比手语来得简单有效, 在远距离、光线不足和双手劳动的情况下, 我们都可以作口语沟通。

西: 当口语产生后, 它作为思维元素的意义就远远大于作为交流工具的意义了, 从此大脑就能输入更多更多样的信息, 语言语法也逐渐产生, 大脑的思考能力也随之得到了提升。

东: 因为语言只能在人与人之间作短暂的交流, 语言中的信息随着声意而消逝, 最多只能记忆在脑海中, 但是也会随着人死而亡。 所以, 文字就有产生的必要了, 文字不仅解决了语言以上所提的缺点, 而且它的出现又一次说明, 文字在思维操作中的意义要比交流意义还大。 如果, 我们把思维操作看成是信息的互动, 那么一个人可以通过自言自语作思考, 两个或多个人可以通过讨论, 就是以语言交换彼此的思维过程, 这样语言就把单一大脑的思维扩大到多个大脑同时思考一个问题的情况。 如果再借助文字的交流, 这种思维方式就可以跨时空了, 正是 ‘神交古人’ 吧。 再者, 就个人而言, 在没有文字的情况下, 思维的结果很容易被遗忘, 所以我们需要把想到的东西写下来, 写下的东西同时就延长了我们的思维过程。 可见, 语言文字对思维的作用是可等重要, 它们根本上就是大脑思维的工具。

西: 如果使用不一样的思维工具, 这就会产生不同的思维结果和模式了。 正如, 以小锯和大锯来锯树, 拿小锯的人会锯小树, 因为小树的木材也有用, 同样可以卖钱, 他就不需要花这么多精力来锯大树; 而拿大锯的人就会锯大树, 因为对大锯来说也不难, 大树的木材也卖得好价钱, 而且更贵, 所以工具决定了行为的模式。

东: 我也想补充一个例子, 正如中国人拿筷子, 西方人持刀叉, 刀叉用来切牛排比较方便, 所以牛排都是成块烧的, 整大块烧的牛排可以造出半生熟的效果,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牛肉的嫩滑, 因此, 西方人会吃半生熟的牛肉而中国人则不会。 但是, 以筷子吃鱼就比刀叉要方便了, 筷子可以夹起细小的鱼骨刺, 所以中国人喜欢吃整条的鱼, 而西方人只吃弄好的鱼块或鱼排。 可见, 对不同工具的使用, 就产生了不一样的饮食模式。

甲: 啊, 真是 ‘听君一席话, 胜读万巻书’, 今天真是收益非浅。 多谢两位老师, 我也要下车了, 希望日后能再向两位老师讨教。

东: 不用客气。

西: 大家研究一下而已。

甲: 再见, 两位 !

东: 再见!

西: 再会!

甲君离开座位下车去了。

西: 我们也快要下车了吗 ?

东: 还早着呢, 现在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西: 好, 那我们就把话说回来吧。 把研究文化现象的课题放在语言文字上开始, 这也是今次学术研讨会的主题, 这种研究的方向实在新颖, 但是我们觉得以这种演绎的方式, 可以彻底解决通过归纳法来以现象解释现象所不能解开的问题。 以现象解现象, 看上去似乎解释了一个问题, 但是那个解释的理由又怎样被解释呢? 例如, 东方的 ‘易经’ 理论可以解释成为阻碍了传统科学发展的理由, 但又用甚么来解释易经思想的产生呢? 为甚么偏偏是东方才产生了易经而并非西方呢, 大家都面对着基本相同的环境啊, 看来这样穷究下去就解不过来了。

东: 环境因素无疑可以影响文化体系的发展, 正如位于大河流域的民族较内陆或海域的民族较早发展文明,但各民族出现一定交流后, 内陆或海域民族还是可以赶上较早起步的民族, 可见, 地域因素并非是最根本的原因, 只有思维模式才是创造文明与文化的动力, 只有思维模式的差异, 才可以令到人们在看同一件事物时产生不一样的理解, 最后导致不一样的行为, 环境因素固然重要, 但还不及思维模式来得根本。

西: 对, 语言和文字就是思维的工具, 所以把研究文化的课题又往前推, 推到了语言文字身上, 从中看出思维模式的形成规律, 接着以这种思维模式来解构文化现象。

东: 把文化现象推到语言文字上, 或者说具体一点, 就是语言上吧, 因为是语言产生了文字, 其中语言文字也是一段因果关系啊。 如再要追究语言形成的原因, 这可就超出了我们的研究范围, 这将是生物学与语言学的研究对象了, 我们就不必理会…

西: 看来, 东西文化的形成, 从我们祖先一开始选择使用哪种语言时就己经决定下来。

东: 对呀, 这看来是很客观的, 中国的祖先又偏偏选择了 ‘孤立语’ 。

西: 大部份的欧洲人在孤立语、屈折语和沾着语之间, 又偏偏选择了屈折语, 而且属于 ‘印欧’语系, 这又有别于阿拉伯语的 ‘闪米特’语系。 正如你刚才所提到的, 语言产生了文字, 这就说语言模式促成了文字模式。 很多人都认为汉字是方块字, 属于表意文字, 相对于表意文字的就是表音文字, 也就马上拢统的称作 ‘拼音’文字, 以为除了汉字外, 其它表音文字都是表音原理相同的拼音文字, 这样一概而论, 所以曾经有人认为, 为了发展现代科学, 普合教育, 汉字也要演变成拼音文字。 其实这种想法误解了拼音文字。

东: 对, 拼音文字以表音的方式来划分, 有表音素的、有只表辅音的和表音节的。 印欧语系的包括英法德俄希腊等语的拼音文字是以字母表记每一个音素, 包括元音和辅音; 但是阿拉伯语、古埃及语和希伯来语等闪米特语却是只表记辅音的拼音文字, 元音不作表记或只加元音标点作识别, 日语的假名字母就是完全的音节字母, 印度语和泰语字母也是音节字母, 但这些音节字母也表辅意, 而且字母的外形还可以改变来指示不一样的音节, 这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可见, 就算是表音文字也有不尽相同的, 它们以不一样的方式表音, 其中所表记的语言也可能属于不同的语系。 所以不能以为英语是表音文字, 泰语和阿拉伯语也是, 除了语法不一样外, 它们三者在表音方面就完全无异。

西: 这是大部份人对拼音文字的误解啊。 其实决定表音方式的往往就是语言的特点。 例如印欧屈折语的英语, 其中的元音和辅音随着语格而变化, 所以需要清楚表示出单词中每一个元音和辅音,但是阿拉伯语就不一样了, 单词中随语法变化的只有元音而辅音不变, 所在文字只要表记不变的辅音, 而通过上文下理来读出没有写出的元音就可以, 这样在书写上也较为方便, 但是却牺牲了语意的精确性, 因为有时需要通过上下文来猜出这个单词的语意, 所以在儿童读物或圣经上, 为求语意精确和帮助儿童阅读, 单词中的元音由元音标记指示。 在日本语中, 语言中不变的语音单位是音节, 单词只是音节的组合, 所以音节以假名整个表记出来就可以了。

东: 所以, 语言的特点产生了表记这种语言的文字的形态。 西先生, 你不是曾经发表过一篇有关语言与文字关系的论文吗 ?

西: 对, 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这篇论文尝试说明其实所有有语言的文字在最开始的时候, 都曾经是某种的象形文字, 也曾作过从象形过渡到表意文字的尝试和努力, 但最后只有汉语成为了表意文字而其它的文字都演变成表音文字。正如刚才我们所谈到的, 在表音文字中也因本身语言的特点, 而包括有各种方式的表音文字。 简单来说, 汉字是一种图形的文字, 书写图形稍花时间也有一定的困难, 但是汉语是孤立语, 一个汉字只有一个读音, 它的字形不会因为这个汉字在句子中的位置而改变, 例如 ‘是’这一个汉字, 它的字形和读音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变, 这就不像英语的 ‘be’, 它随句子中所处位置而有另外7 种的形变, is are am been being was were。 如果要把它们以汉字表记, 这就需要写8个汉字, 所以只有孤立语才方便发展成为表意文字, 因为孤立语单词的读音以单音为主且发音不变, 所以通过一个汉字来表记就可以了。 人类最早的文字并非汉字, 而是苏美尔文, 苏美尔文最初也是象形文字, 但是这种语言并不像汉语一样孤立, 而是一个单词由数个音节组成的语言, 后来苏美人发现可以通过形声字的方式来减少象形图形的数量, 因为相近的概念可以用同一个象形字加一个音节来识别, 例如 ‘脚’与 ‘跑’都可以用 ‘走’这个象形字加一个所属的音节。除此, 还有以同音但笔写简单的象形字指示同音的概念, 这有点像假借的方式吧。 到最后, 藓美人发现单词中重复使用的只是音节, 所以可以用字形指示音节, 然后再组合出单词, 因此, 所有的拼音文字都从音节字母发展而来, 可见, 在这个世界上, 文字表记语言的模式都离不开表记语言中不变的部份, 这样可以减少书写单位的数量, 在孤立的汉语中, 不变的是字音, 而在非孤立语中, 不变的是音节, 其实汉语的字音也是音节。

东: 那为甚么汉语不用音节字母来书写呢 ?

西: 请不要忘记, 人类文字的开端都是象形文字, 汉语的音节已经指示了一个概念, 也就是一个象形文字或一个图画, 所以就马上走上了表意文字的道路, 但非孤立语具有多音节表意的特性, 而且表示概念的音节更不是孤立固定的, 它随句子中的位置而变, 所以对于这些语言来说, 不变的部份就是音节, 最后就产生了音节字母。

东: 对, 论述很精辟。 这样就是说, 从汉语到汉字也是一层由因到果的演绎关系。

西: 在东方, 汉语很快就发展出汉字的形式, 之后的文字演进就是汉字的笔划化过程, 就是从彖书到楷书的标准化过程。 不过在地球另一面的西方, 字母的发展过程还有一段路要走。 苏美尔人的文字是音节字母, 到了古波斯人那里, 也是音节为主再加一些表元音的字母, 但传到腓尼基人那里就发展出只表记辅音的字母系统, 因为腓尼基语是闪米特语的一支, 语言中不变的单位是辅音而元音多变, 因为当时的地中海贸易频繁, 所以希腊人可以认识到腓尼基字母只表记辅音的方式, 而塞浦路斯字母却是音节和元音的表记方式, 不过, 希腊语却是印欧屈折语的一支, 语言中多变的不仅是辅意, 还有元音, 因此, 只表记辅音的字母不太适合希腊语, 希腊人唯有改良现有的字母系统, 另辟新径才可以设计出附合本身语言要求的字母系统, 最后综合了各种字母系统, 而首创出第一套的完全表音字母。 完全表音就是完全表记元音和辅音的字母系统, 这样字母的数量就可以大大的减少了。

东: 这个在文字上的伟大创举, 不单是创造出一套最科学化的字母系统, 更由此而引发出西方思维模式的诞生, 是这样吧 ?!

西: 啊, 你也赞同吧 ?!

东: 当我收到你发表的这一篇名为《从字母到量化思维模式》的论文, 在拜读过你的论文后觉得很有道理, 从中还得到不少启发。

西: 过誉了。 在这篇论文内, 尝试阐述一个大胆的论点, 这个论点解答了很多人存在对西方文化为甚么起源在希腊的疑问。 为甚么是在希腊, 而不是在其它的地方? 其实古埃及文明比希腊文明起源得更早, 但是古埃及的思想文化却未能像希腊文明一样流传下来, 希腊文化被罗马人所继承, 直到发生于14世纪的欧洲文艺复兴, 也是受希腊学术思想的再传入和再学习所带动起的结果, 可见它的影响是多么的深远, 今天的科学基础也来自希腊的思想体系, 可见古希腊人带给人类的已不仅是思想或文化这么简单, 而是一种思维模式, 欧洲人就是本着使用同类语言的优势, 完全承继并发扬了这种思维模式。

东: 你把这种思维模式命名为 ‘量化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模式正正是与希腊这种完全表音字母有关的, 就是古希腊在认知了语言和文字的关系后, 把认知的过程总结而成的思维模式, 所以西方的文明发源于古希腊, 而不是甚他的地区或民族, 就是因为这套完全表音字母系统首创在希腊。

西: 哈哈, 看来你真的读过我的文章。 古希腊人在为自己的语言创立一套适合的文字时, 必须要认知语言, 在认识语言的过程中发现, 语言中的语音可以被分割到再不可分割的语言单位, 这就是音素, 包括有元音和辅音, 语言中的语音就是由这些不变的元音和辅音组合而成, 这些元音和辅音的数量是有限的, 只要分别以字母作表记, 就可以通过字母的组合表记出所有的语言, 完全表音的希腊字母系统就是这样诞生了。

东: 在这里也涉及到一个确定性的问题, 就是这种音素的确是不可再分的, 只要用大脑来细细玩味其中的发音即可, 我们不可能再把元音与辅音再作分割, 从大脑的经验可以肯定音素的不可再分割性, 这就是对这种性质的 ‘碓定性’。

西: 对, 不仅是确定性, 把语言分割成音素, 再以字母表音素来记录语言, 从此对语言的研究就不再需要以口语语言为对象, 因为文字已经可以完全反映语言, 所以古希腊人就把文字视作研穷语言的对象, 语言本来是主体, 但是现在可以把对主体的认知移到对客体—文字身上了, 这就是主客体的分离。 对语言的认知其实就是对听觉信息的认知,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 视觉接收的信息远比听觉为多, 因此古希腊就再把这套从认知听觉信息总结而来的方法模式, 套用到视觉上。

东: 这就是几何学的诞生了。

西: 对, 古希腊人再把视觉的图像进行分割, 到最后就只剩下点、直线和弧这三个最基本的元素。

东: 其实最基本的图像元素是点, 点可以组成线与弧, 但是抽象存在的点是不可见的, 所以只有用直线与弧来表示点的存在, 而直线与弧都是可见的, 这就提供了确定性。 而弧线就是圆的组成部份。

西: 到了解释几何学那里, 线再被量化为点, 因为点可以通过以xy坐标系来表示了。 可见, 对事物的深入认知其实就是一个再 ‘量化细分’的过程。

东: 对, 古希腊人就是通过对几何学来认识外部的物质世界, 所以他们十分重视几何学, 希腊的几何学不重视计量和数字, 不像中国人那样, 而研究空间的数理关系, 他们只使用圆规和没有刻度的直尺来研究几何学。

西: 对, 简单来说, 这种分割主体到最小单位, 然后再组合客体, 再对客体作认知的模式就是 ‘量化思维’的开始, 在这里, 分割认知是一个关键的方法。

东: 东方人则不用分割法, 也不以客体为对象来研究主体。

西: 我记起你也有一篇论文叫 《从汉字到象化思维模式》, 读后我也很欣赏。

东: 那你就要多指教啦。 汉字是一种以字形表意的文字, 这包括两个方面来表意, 第一是通过辨认字形来确认汉字所指示的概念, 这一点就有别印欧屈折语的文字了, 例如英语, 辨认英语单词是需要确每一个字母都正确的情况下, 才可能把字母串合并指示出概念, 如果有一个字母不正确就可以指向了另一个概念, 例如 bad与 bat, heard 与heart 等, 它们只有一个字母也就是一个辅音之差, 但就具有完全不一样的语意了。 相反, 汉字允许写得潦草一点, 只要具备了基本字形就可以辨认, 就像辨认视觉的图像一样, 在光线不足、外形半遮和移动中的情况下, 我们都可以辨认物品, 还有在认识了杯这个对象后, 我们也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像杯的对象也是杯, 虽然这杯并不是刚才所见的杯。

西: 这是因为视觉辨认, 或者称之为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方式, 就是对属性的辨认, 辨认对象外形的属性, 因此两只茶杯只要具有相同的外形特征, 另一只也会被认为是茶杯。 不过, 大脑在辨认过程中也不会关注具体的量化数字, 例如茶杯的口径有多大, 杯耳弯曲的角度是多少等。 这等于我们见到熟人一样, 一看就认出是他, 也看出他与上次时有点不同, 但是我们却很难说得出, 我们是凭甚么量化的数据来认出这个朋友的, 因为大脑对特征的处理都是在潜意识间进行的。

东: 所以, 辨认汉字字形就好像辨认图像一样, 这就是对图形的模拟。 在另一方面, 理解汉字的字义也需要模拟的操作, 这就是刚才所讲的第二个方面, 通过了汉字令大脑从图形的模拟提升到概念的层面。 例如, 会意字 ‘信’, 就是人言为信, ‘信’的概念带有 ‘言语’的属性; 又如 ‘武’就是 ‘止戈’, 表示 ‘武’与兵器和战争有关 ; 指示字 ‘上’, 以 ‘点’表示位于上方的信息; 象形字如 ‘日’, 说明太阳具有圆形的属性; 形声字如 ‘江’ , 说明了 ‘江’的概念与水有关, 而且还带有 ‘工’字的谐音, 这是一种谐意属性。 这种思维方式就是象化思维, 一种以图像化概念为思维中心的思维方式, 在图像化即象化概念中, 主要包含有属性信息, 象化思维就是一种处理属性 的思维模式。 人们学习和阅读汉字的过程就是训练这种认识属性的思维过程, 长此下去就会形成象化思维模式和不继加固这种模式。 大脑本身对视觉图像的处理以视觉思维来完成, 因为汉字以图形示意, 所以汉字令视觉思维模式提升到处理概念的层面, 概念图形化就形成了 ‘象化概念’ 。

西: 可见, 汉字导致了象化思维的产生。 在你的论文中还提及到一种叫 ‘象化符号系统’的符号, 以它来代表象化概念和象化逻辑, 从而说明象化思维的思维操作过程, 你还总结了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象化三段论、象化理论的建立模式等, 很有前瞻性和独创性。

东: 过奬了, 只是通过符号要比语言更能说明问题罢了, 就像数学符号一样。 如果没有数学符号的帮肋思考与分析, 人类文明真的要停步不前了。

西: 说到今天的数学符号, 其实欧洲人在这方面已负出了数个世纪的努力, 今天我们使用的数学符号都是简单明了的, 可能人们就会以为它们一下子就被发明出来, 但事实却是长久的演化结果。

东: 对符号的表逹来自语言, 文字语句就是最早的符号表逹, 因此数学符号也从文字中蜕变过来。

西: 在数学符号还没有出现之前, 东西方都只能使用日常语言来表逹数学关系式。 不过, 因语言而异也令数学符号可以从某些语言中发展起来。

东: 汉语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因为汉语的单音节语言, 加上它的孤立性, 汉语中的数量在文字上就像数字符号一样, 所以十进制的数量关系可以很直观的从数量词中观察到, 最后就导致了十进制的首创。可惜的是, 中国只有汉字而没有符号, 符号其实就是汉字, 这不像使用字母的民族那样受到字母的启发而可以自由的创制符号, 我们相信这是导致数学符号不能在东方产生的原因。

西: 对, 汉语汉字具有天生的符号性, 这不仅是十进制能在东方首先使用的原因, 而且还是乘法九九歌在东方流行的原因。 而西方的语言自古就带有语格, 一个动词不仅有时态的形变, 还有单复数的变化和语气等, 名词在句子中主谓宾的位置都存在形变, 所以印欧屈折语在中世纪前都处于无语序的状态, 但经历了长逹千年的语言演变过程后, 随着语格的脱落, 主谓宾的语序也固定下来。 趋向孤立的语言令符号的孤立性突显, 而主谓宾的语序也简化了数式的表逹。 如 1+2=3, 这是主谓宾的表逹方式, 谓语分隔开具有同样词性旳主语和宾语, 但如果对于阿拉伯这种谓主宾的结构, 表逹起来就需要添加额外符号了, 如 =(+1(2)3 , 这样不利数学符号的发展, 因为使用符号就是为了要简化语言的书写和表逹方式, 从而突出其中的数理关系, 在符号不能令表逹方式变得简化的情况下, 符号的产生也变得没有必要了。 再加上, 阿拉伯不具有西方的量化思维, 所以没能把表逹数理关系的运算符号提炼出来, 再以符号作指示。

东: 对, 观点正确。 现在我们也要下车了。 下车后还要走一段路, 我们边走边聊吧。

西: 好, 坐久了, 也要走走, 我们做学术的人, 整天坐着工作, 更需要多走啊。

东: 我每天都抽些时间来散步, 就在大学校园内, 那里风景好, 空气也好, 你平时也有运动吗…

东西方思维

东先生与西先生两人在大学站下车, 正往大学校园的方向走去。

东: 今天校园举办国学周, 邀请了校外不少国学学者来本校作演讲, 所以你可以看到很多有关的宣传广告。

西: 这里有一个广告很有趣, 关于一个名为《八股文知多少》的讲座, 我们对八股文真是了解不多。

东: 八股文是一种盛行于中国明清时的文体, ‘八股’就是指文章中有四对的对偶句, 一共有八句, 所以称之为八股, 对偶句也称对仗句, 就是对联那种句子。

西: 明白。

东: 中国的语文发展大概是这样, 在先秦到汉所流行的文体大概归类为古文吧, 以对偶句和散句为主, 但到了两晋时期, 骈文十分的流行, 骈文就是以对偶句写成的文章, 文章通盘对偶, 直到唐代, 当时的文人就发现骈文不善于论述, 你可以想象一下, 凡要说一件事情都要写两句, 这其实真的很麻烦。于是在唐代发起了古文复兴运动, 古文再次成为文章的主角, 但是对偶句却并没有从此走出文字舞台, 反而走进了各种文体中, 如唐诗中, 唐诗其中的部份规定要使用对偶句, 在宋词和古文中也有对偶, 对联就是百份百的对偶句, 作为考试文体的八股也文在其中的论述部份也强制使用对偶句。 除此之外, 在我们的四字成语, 大部份都是两两成对的, 可见对偶句在中国文学中无处不在。

西: 看来, 中国人真是对对偶句情有独钟, 挥之不去啊。

东: 因为对偶句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对偶句符合象化思维模式。 对偶句之间存在着在词性、语意、字数等属性方面的模拟性, 这令象化思维可以发挥模拟的操作, 更重要的是, 对偶句可以通过 ‘象化三段论’来说明问题, 因此, 论文文体的八股文需要对偶句。 ‘象化三段论’就是在两件类同的事情间, 以较早发生或较被普遍接受的事情来推导出第二件事情的正确性, 如 ‘鸟为食亡, 人为财死’, 这就是通过鸟对人的模拟来说明人为财死的正确性。 除此, 在易经中的君子道理就是君子模拟天地自然的行为, 以自然规律来推导出君子行为, 例如 ‘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 君子以厚德载体’等。 这正如《道德经》所言: “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 这里的 ‘法’就是 ‘效法/仿效’的意思, 可见这是建立传统思想的理论模式。 中国文化中应用 ‘象化三段论’的例子还有很多。

西: 看来, ‘象化三段论’可以比美希腊逻辑中的 ‘三段论’, 这可是西方逻辑学的基础啊。

东: 对, ‘象化三段论’也由此而得名, 为的是强调它在 ‘象化思维’中的重要性。

西: 论到中国的逻辑学, 其实它发源很早, 早在春秋时期的名理学, 就是东方逻辑学的先声, 但又为何一闪即逝, 昙花一现呢 ? 那时不是出现了一些很具代表性的逻辑命题吗 ? 有 ‘白马非马’和 ‘坚白离’等…

东: 对, 因为名家的思想违悖了 ‘象化逻辑’的思维方式。

西: 此话怎讲 ?

东: 就拿‘白马非马’和 ‘坚白离’来讲吧, 白马之所以非马, 这是因为白马的颜色成为一个独立的性质, 不再从属于马, 白色的马强调的是白色, 所以这种性质不是马这种动物, 这的确是一种诡辩, 但这个命题建立在性质与本体的分离上; 又有石头具有白色和坚硬的属性, 这两种属性虽然都存在于石头, 但是却可以是两种独立的性质与属性, 这又是一种属性分离的思想。 但是, 象化思维的逻辑则是一种以属性为判断的思维方式, 每一个体都是一个属性的集合体而己。 例如白马和马都具有外形相似的属性, 所白马一定是马, 白和坚都是来自石头上的特征, 所以白和坚都带有石头的属性, 在共享石头这个属性的情况下, 白和坚不应分离。 正如天和人在象化思维的观念中也是两个包含属性的集合体, 天非自然之天, 人也不是生物人, 因为, 天有气候的变化, 而人有情绪的变化, 天有四时, 人有四体等, 所以认为天人是合一的。而天人合一理论就是中国哲学的基础, 所以照名家的逻辑, 天人一定也是分别的, 在此基础上, 中国的传统哲学也不复存在了。 可见, 在象化思维的世界内, 的确没有名家存在的空间, 等待它的命运只有夭折而已。

西: 这等于在西方的量化思维下, 也不可能产生中国式的哲学和玄学一样。

东: 说到中国的玄学, 玄学就是风水命理等理论吧, 其实这是象化思维发展的一种技术理论, 就好像西方的科学技术一样, 只不过它们各自套用了自己的概念和逻辑而已。 说风水命理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简单点来说, 风水以找到可以 ‘藏风得水’的环境, 或以房屋结构和室内布置来仿真这种环境, 相学就是从脸部或掌纹中模拟出与命运济遇有关的信息。

总之, 作为一种技术理论, 它们都要有自己的反馈系统。 西方理论的反馈结果马上可以知道, 例如通过数学分析, 计算出这个物体的速度, 只要使用实验就马上可以验证到它的正确性。 可是, 中国玄学就不可能了, 俗话说: “看相的可以骗你十年八年。”这说明, 以玄学推测到的结果是很难验证的, 但是, 结果的反馈对理论的修正极为重要, 所以在命理学中有一种 ‘命格’的数据, 这就是名人的八字。 名人的人生经历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 输入名人八字所测到的命运, 就可以与名人的经历作比较, 找到其中的偏差后反馈回理论系统中, 然后再修正理论, 修正理论的方法可以是引入更多的参数。

西: 看来, 中国玄学让有感到漂忽的原因, 就在于结果未能及时反馈到理论中, 也就是术士或相士的手上。

东: 对, 但并非所有的东方技术都是这么 ‘玄’的, 中医学就是例外。

西: 这是因为中医得到结果只要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反映出来, 病能否治好是可以感到和看到的, 不需三五天结果一定出来。

东: 没错, 所以中医的结果就可以及时反馈给医者。 因此, 同样作为象化思维模式理论的一份子, 在同样应用阴阳五行理论的情况下, 就算中医在诊断时同样给人玄妙的感觉, 但是就因为在反馈环节上与命理和风水学有别, 所以中医能成为一门通过经济积累而发展起来的技术, 逹到真正治病救人的效果。

西: 中医诊断名为 ‘八纲辨证’, 里面提到的 ‘阴阳寒热’ 的概念的确让人不解 ?

东: 不但不解还引来误会。 ‘八纲’就是 ‘阴阳、表里、虚实、寒热’这八个 ‘象化概念’ 。 医生看病要做的就是把病症归纳到这些概念中, 看这是表证还是寒证等, 只要 ‘证’辨对了, 就对 ‘证’下药, 而不是对病症用药, 这是中医治病的特点, 所有的药物都是对 ‘证’用的, 而不是简单的治病症。

西: 西医是对症下药的, 治病的方案基于发现的病原, 这是量化思维的特点, 找出认知对象中不可再分割的元素, 这就是病原, 这可能是细菌或病毒。 所以在中世纪欧洲流行黑死病的时期, 在找不到病原的情况下, 当时的欧洲人也就束手无策了, 唯有坐以待毙。 但是, 中医可以在不论病原的情况下, 根据断出的 ‘证’, 对证下药, 提高身体的抵抗力, 调节生理平衡, 从而逹到袪病的效果。

东: 看来你对中西医都很了解啊 !

西: 哪里, 只是久病成医, 中西医都看过, 从医生口中了解的, 之后自己也翻了些资料。

东: 就是你那个老毛病吗 ?

西: 对, 只要慢慢调理就可以痊愈, 医生还叫我多做运动。

东: 那就学学太极拳吧, 现在我也开始练, 对身体挺好的。

西: 看来我要向你多多请教呢。 记得你有一篇论文也是关于象化思维与武术的关系, 对吧 ?

东: 对, 中国武术就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中国武术有一个有别于其它摶击术的特点, 就是仿真法, 仿真法也分两个方面, 一是模拟动物或体件, 甚至是人的行为; 第二就是模拟摶击的过程。 模拟就是从认知对像中了解对像的属性, 然后通过演绎这些属性, 从而取得与对象一致的关系, 就是说只要两者具有相同属性, 两者就被认为是等价的, 这是象化思维的等价观。除了可以是等价外, 由前者也可以推导出后者。例如螳螂拳就是模仿螳螂的打斗而来的, 掌就是模仿刀, 醉拳就是模仿醉汉的行为而做到出其不意, 太极拳等套路就是模仿摶击动作, 象化思维会认为只要具备了摶击动作即其中的属性, 练习套路就等同于传击, 这就是套路产生的原因。

西: 对, 在量化思维的世界, 也就不存在套路和仿动物和对象的武术, 他们只有拳击, 拳击就是量化思维的产物。 量化思维把摶击动作进行分割剖析, 发现摶击行为的目的就是以点击打到对手, 因此西方人以拳作打击, 没有脚部的摶击动作, 腿部完全成为拳击的支点和移动机制, 只要以有力的点击就可以击败对手, 这就是拳击与量化思维的关系。

东: 对, 不然为甚么西方人不用脚作打击而只用手呢, 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的思维方式。

这时一位男学生做过来, 向东先生匆匆打了个招呼。

学生: 东老师, 您好!

东: 小李, 你好, 这么急去哪里?

学生: 赶去听王教授的演讲, 回头见。

东: 好, 再见。 对了, 今天是我同事王教授有关象化思维与人际关系的演讲。

西: 就是与你共同完成这篇论文的王教授 ?

东: 对, 这篇论文尝试解答中国人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

西: 中国人的人情关系的确复杂, 这是人情味也是腐败。

东: 要说到为甚么象化思维的社会会产生这种现象, 这就要从认知开始说起了。中国人的认知从模拟开始, 对社会的认知从家庭而来, 因为家庭组织与国家类似, 因此有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说法, 管理身体的四肢, 有如同管理家庭, 更可放大为管治国家及天下, 因此治国由修身开始, 对地方官所具功能的认知, 就如同对父母的认识一样, 原因是两者都有管治的属性。 因此, 地方官被称之为父母官。 回到家庭中, 家庭成员的关系是密切而不分彼此的, 父子兄弟之间可以各取所需, 提供无偿的帮助,家庭成员间能够做到这点, 这是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血亲关系, 所以物质可以共享, 共同的血源和共享的物质就是家庭成员间的标志, 也是幸福感觉的来源, 同时也是本性中的追求, 谁不想拥有这份感觉呢。 每一个人都有在家千日好的时期, 而这个时期的记忆就是人生中第一段美好的经验。 当人走进社会后, 人们就会认识到社会是家庭的扩大, 为了获得那份美好的感觉, 还有为了在社会上解决问题, 就是办事情, 所以需要寻找和建立互属性, 找亲人, 找同乡…要对陌生人的称呼上也使用对亲戚的方式, 不是哥姐, 就是叔姨, 或是妈伯等, 甚至干脆上契或义结金兰, 做没有血亲关系的父子或兄弟。除此之外, 对本来没有互属性的, 还可以通过物质或事情的授受来建立这种关系, 因此, 朋友间要经常请客送礼, 就算在别人为自己办事时, 也要先敬烟, 建立起关系后, 大家就成了自己人, 做起事来就会像为家人办事一样。

西: 你提到为办事而建立关系, 这是一种贿赂行为而己, 并非象化思维才有的独特现象吧。

东: 这不是纯粹的贿赂, 贿赂是要申明目的的交易, 但是建立互属性是没有明确的‘目的’的。

在象化思维的社会中有一种‘吃小亏占大便宜’ 的行为﹐这种人在表面上乐于助人﹐有求必应﹐甚至乎被其它人任意使唤﹐或者他人以‘不对等’ 的利益换取了他的利益﹐这种人也‘心照而不宣’ ﹐这种人‘吃小亏’ 的行为给予了其它人很多的利益﹐对方也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这样‘吃小亏’ 的行为就可以通过了‘利益授受’ 的方式建立起人际间的‘互属性’ 。但是显然的是﹐这种‘互属性’ 在当时没有明确的‘目的’ ﹐授予者也不能肯定的说出这个利益要交换甚么对等的利益﹐因为没有明确指出; 受益者也不能保证有任何的利益可供交换﹐但是这并非是授益者所关心的﹐他的目标只是建立‘互属性’ 。日后﹐有了这‘互属性’ 为基础﹐‘吃小亏’ 者就可以根据当时的需要提出明确的要求 ﹐作为‘互属’ 的对方﹐根据‘象化思维’ 的原则﹐就需要交出所谓的‘大便宜’ 作为回敬﹐但是正如父亲向儿子要钱一样﹐儿子不一定要按要求交出那个数目的金钱﹐不给或少给也不是犯法的事情﹐俗语云﹕‘给是人情﹐不给也是道理’ 。不过﹐作为象化思维的双方﹐都持有相同的思维模式﹐在双方‘知已知彼’ 的情况下﹐‘吃小亏’ 者还是一心的‘吃他的小亏’ ﹐如同‘渔翁撒网’ 一样﹐总有给他‘吃亏’的人会在日后回敬以‘大便宜’ 。

还有在‘象化思维’ 的社会中﹐在地方或部门的新官走马上任﹐地方上的乡绅土豪或是部门的下属﹐也就会以不同名目的方式主动给予新任的官员以礼物或者帮忙﹐这是‘搞好关系’ 的做法﹐也就是建立人际间的‘互属性’ 。但是这些授予的利益却没有针对某一个明确的目的而来﹐说实在的只是看上了新官手中的‘权力’﹐使用‘互属性’ 的方法就体现出‘象化思维’ 的‘远见’ 。可能作为地方乡绅或下属一直到这位新官离任为止﹐一次也没有提出过任何明确的‘目的’ 要求﹐但是作为象化思维的理解﹐这绝不是吃亏。因为‘互属性’ 保证了心理上的安全感﹐在思维意识上令到自已如同生活在‘家庭’ 环境一样﹐这是一个有保障的天地﹐因为对方也持有象化思维模式﹐接受过利益就是对‘互属性’ 的肯定﹐日后也一定会有相应的行动来体现这种‘互属性’ 关系﹐就像亲人在我们有需要时总会伸出援手一样﹐最起码这是一种坚定的‘信仰’ ﹑心理上的利益。

在昔日的官场上﹐地方的高官有来自下属官员对他的利益‘孝敬’﹐这是一种对彼此‘互属性’作周期性加强的方式﹐其中的名目只是给高官庆祝节日和拜寿﹐称为‘三节两寿’ ﹐‘三节’为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两寿’是‘本人的生日’ 与‘夫人的生日’ 。这些送利益的行动完全被包装成正当名目﹐从来没有提到任何的利益交换﹐只是建立‘象化思维’ 的‘互属性’ 而已﹐官员们只有在这样‘家庭’ 式的官场中生活﹐才可以获得‘安全感’ 的满足。至于对京官方面﹐同样的形式﹐但换过名目﹐称为冬天的‘碳敬’ ﹐夏天的‘冰敬’ ﹐离京的‘别敬’ 。正如俗语所言的﹐‘朝中有人好作官’ ﹐与统治神经中枢里的人士建立起‘互属性’ ﹐带来的就一定是很大的‘安全感’ 。如果京里派钦差到地方﹐这也是建立‘互属性’ 的绝好时机﹐所以就有了‘钦差费’ 这回事 ﹐内容只及风月吃喝﹐也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明确的‘目的’。 如果高官发生了麻烦﹐在下面的人员也会在高官还没有提出要求之前﹐就主动把事情摆平了﹐这也是建立‘互属性’关系的方法之一 。

还有一个社会现象﹐这就是在一些人在执行他们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之前﹐‘象化思维’ 会首先主动的与他们建立起‘互属性’ ﹐方式是授予‘利益’ ﹐其中也没有宣明具体‘目的’。例如﹐对到家中装电话或装修的工人﹐家里的主人会主动让他们吃好喝好或封过红包后﹐才让他们动手工作﹐这些利益是没有‘明确’ 针对性的﹐但是作为象化思维双方的理解是﹐‘互属性’ 建立后﹐做起事情来就应该像为家人做事一样﹐加多些汗水和认真的态度﹐但这一切的逻辑过程都不见于言语与合约文件上﹐如同‘父子’ 之间的权利义务﹐从没有落于文字一样﹐一切在共同的思维模式下‘心照不宣’ 。但事情有时可能也只是‘一厢情愿’ 而已﹐例如发生在清末年间在福建的情况﹐当时海面上海盗横行﹐严重威胁海上渔民和商人的利益﹐对此当地官府水师也没有履行出海剿盗的职责。于是﹐‘象化思维’ 的商人渔民也就各自集资﹐以‘赞助’ 形式‘补贴’ 当地水师﹐没有‘明确’ 说明其中的‘目的’ ﹐但意思就是要求他们干点活﹐保障商人渔民海上航行的安全。开始时﹐水师是做了点事情﹐情况获得好转﹐但到了后来﹐因为人性中的贪婪与畏死 ﹐水师也不再出海干活了﹐而且要价更高。于是﹐商人只好付钱给洋人水师﹐洋人水师做事可就卖力﹐甚至有一个洋水兵在与海盗的炮战中受伤。从此事可见﹐没有明确‘目的’ 为核心的‘互属性’ ﹐如果在一方‘耍赖’的情况下﹐就算‘互属’ 也没有兑现的利益﹐但是‘量化思维’ 的洋人却以交易的方式对待事件﹐由始至终贯彻了其中的权利与义务。

除了明确的目的外, 这种互属性还有‘对象’ 呈非单一性﹐没有清晰的‘对象’ 作目标。在正常交易中的对象是清晰和单一的﹐交易‘对象’就是直接提供利益的人﹐只有能够提供交换利益的人才能够成为收受利益的对象。但是在‘象化思维’ 的‘互属性’关系上﹐建立‘关系’ 的对象往往并非单一化﹐可能包括了核心对象身边的人。在象化思维的送礼游戏中﹐如官场上的‘三节两寿’ ﹐里面的利益也包括了提供给官员衙门和家中看门人的‘门敬’ 或‘门包’ ﹑跟从役吏的‘跟敬’ 等﹐总之就是‘上下打点’﹐ 铺开天罗地网式的‘互属性’ 。但是﹐这周边的‘互属性’ 并非直接建立在核心的对象上﹐这样有必要吗﹖绝对是有的﹐以‘象化思维’ 模式考虑﹐这是正确的做法。在‘象化思维’ 的理解中﹐高官与周围人等存在着‘隐形’ 的‘互属性’ ﹐所以高官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人而是一个‘面’ 或‘象’ 的概念﹐要能与他建立起立体全面的‘互属性’ ﹐就必须对他的‘周围人等’ 也要一起打点了。这种认知不仅成立于‘象化思维’ 的思想模式里﹐而且也可以通过实际的生活经验作为验证。虽然‘看门人’ 或‘师爷’ ‘役吏’ 等不能直接影响高官处理的政务﹐但他们的合作可以加快办事的效率﹐例如在递交文件时可以帮你‘打尖’ ﹐通传时可以加快速度﹐又或是把衙门内的信息向你透露一点﹐令你掌握更多可供参考的资料﹐这些对办起事来都显得很重要。反之﹐如果开罪了他们﹐他们可能在事情上做些手脚﹐这样事情可能就会办‘砸’ 了。可见﹐现实的经验为这种全方位的‘互属性’ 提供了可行性﹐也就是事实的根据 ﹐印证出行为的正确性。所以﹐这就成了象化思维辨事的一种独特模式。建立‘互属性’ 时最好连与核心对象有‘互属性’关系的个体也要一起‘打点’ ﹐这样才能达到‘互属性’ 的极大化﹐至于其中的个体是否真能为自已做到点甚么﹐这就不是象化思维注重的问题﹐‘象化思维’ 注重的是建立‘互属性’ 而已。

最后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授受利益的‘不对等性’。说到‘对等性’ 的问题﹐这已经是一个量化的概念﹐只有量化后才能判断是否对等﹐按照市场的价格﹐一元可以买两只鸡蛋﹐这就是对等的﹐一元可以买一个面包﹐那样一个面包与两只鸡蛋也是对等的。但是‘象化思维’ 中处理的主要是‘象化概念’ ﹐这就没有‘量化’ 数量的对等标准。因此﹐在建立和加固‘互属性’关系中的‘利益’ ﹐因为也是一个‘象化概念’ ﹐所以也就没有与其它‘象化概念’ 作比较的绝对标准。例如﹐‘同乡关系’ 令到两个人建立起‘互属性’ ﹐自已作为对方的‘同乡’﹐应该给对方行多少的方便呢﹖或者是否应该如对方要求的那样提供这份利益呢﹖这的确是一个在‘象化思维’ 范围内﹐很难通过计量后回答的问题﹐所以干脆就别‘斤斤计较’ 了。‘吃小亏占大便宜’ 的做法也是一样﹐付出很少的东西与他人建立起‘互属性’ ﹐一旦有需要时﹐就可以提出实利的要求﹐既然双方是‘互属’ 的 ﹐这种关系大家也承认﹐那样就应该回敬一下﹐作为进一步加固‘互属性’ 的行为。由此可见, 象化思维为了在社会中与人相处的方便, 着重在建立人与人间的互属性。

西: 你引用了大量例子, 极具说服力。 所以在象化思维的社会中,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见的隠形关系, 就是你所说的互属性, 表面看去只是同事关系, 但内里可能既是同郷又有请客吃饭的关系, 正是 ‘吃了人的嘴软’。 如果﹐在一个团体乃至国家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如此的复杂 ﹐人际关系可以编织成一幅无形的网络﹐而其中的网线就是一条条的人际‘互属性’ ﹐这些‘互属性’ 在思维层面上影响着个人的判断标准﹐也就是象化思维的个人行为不是以团体内的法规为唯一的行为准则﹐反而‘互属性’ 的作用往往成为了行为的基础﹐这就造成了‘假公济私’ 和‘以法殉情’ 的普遍现象。而且当作为团体政策的制定者企图扭转这种情况时﹐也变得无从入手﹐不得其法﹐因为这‘互属性’ 是无形的﹐是只存在于思维层面的东西﹐那就只有本人才真正知道‘互属性’ 的走向。这种的‘互属性’ 就是满人统治者称为汉人的‘腐败’ ﹐它对于统治者的权力﹑执法力和行政的贯彻力度能够起到瓦解的作用。相反在西方, 人与人的关系变得较为 ‘量化’, 公私分离, 英国政客自古崇尚‘骑士精神’的光明磊落。所以古代的英国贵族﹐他们喜观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解决个人间的纠争﹐这就是‘决斗’ ﹐发展到后来的政客也把政见与个人私交划分开来﹐私交不会影响到政见﹐只有这样的政治作风才能发展出有効的行政系统。但是现在我们知道﹐象化思维模式在社会人际上的‘互属性’, 郄是与此大相径庭的。

东: 你比较得很好。 象化思维除了倾向建立互属性外, 还有布象的行为。 布象就是针对象化思维以属性作思维的习惯, 象化思维是一种视觉思维, 就是图像化思维, 具有很强的模仿能力, 这种模仿能力被用在治国上。 这需要为每一个人都树立一个榜样, 每一个人都有父母, 所以父亲成为儿子的榜样, 女性除了以父亲作榜样外, 出嫁后要以丈夫为榜样, 作为人臣的以君主作榜样, 这就是 ‘三纲’的意义。而 ‘君父夫’ 都是男权社会的主导者, 因此凭借社会和家庭权威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这种榜样力贯彻下去。 除此之外, 在古代社会中, 大部份人都是文盲, 因此对他们行为作引导的最好方法也是树立榜样。 对在中国广大农村的百姓来说, 政府为他们树立起三种榜样, 第一就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等, 他们是受政府认证了的道德化身; 第二是牌坊所表彰的节妇和忠孝之士, 为他们建立起高大雄伟的牌坊就是要让百姓看到, 感受到道德的伟大, 令他们向往并模仿, 第三种是一些赐予荣誉或者谥号的人物, 像关帝, 关公自宋朝以来到清朝, 他的封号增多到二十个字, 名为: “忠义神武灵佑仁勇显佑謢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帝君” 。 关帝之所以受人间的崇拜, 其实这是历代朝庭提高关羽神格地位和积极宣传的结果, 为的是让百姓争相模仿。 除此, 君主也是天下臣民的楷模, 因此君主要以孝德治国, 孝德对君主来说还是可以身体力行, 这就是对皇母的孝行。 孝又是忠的基础, 因为孝忠之间有模拟关系, 少时行孝, 大时必是忠臣, 孝在理论上也是忠的基础。 为了行孝, 中国的君主在向皇太后请安时要跪下, 对于天下至尊的君主, 向作为人臣的皇母下跪是讲不过去的, 但作为孝行的示范, 这是很有渲染力的举措, 天下人也可以跟着模仿孝道了。

西: 在西方社会更注重的是规条, 量化的条文。 在象化思维的社会中, 除了你所提的布象治国外, 还有以道德取代法律的模式吧。

东: 对, 象化思维重道德而轻条文, 因为道德是不可计量, 没有标准的, 正如 ‘君子’的概念一样, 儒家从来没有对这个概念下过定义, ‘小人’也一样, 这些都是象化概念, 书中描述的都是君子小人的属性, 要求读者从多读书中揣摸它们的意思, 象化思维倾向属性多于量化的条文。

西: ‘人禽之辨’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例子, 象化思维在分辨人与禽时, 舍弃了人禽的生物特征而仅比较不可量化的道德特征, 由此可见象化思维重不可量化的属性而不是量化的数据, 像是生物方面的有形数字, 如器官、体形、功能等, 从此也说明, ‘人禽之辨’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也只有象化思维才可能提出这样的理论。

东: 对, 也像是 ‘天人合一’理论一样。 政府可以通过布象来令社会穏定, 而个人也可以为自己的目的而布象, ‘抢付钱’现象就是其中的经典了。 抢付钱的人其实不想付钱, 但又想让人觉得他是不吝啬和慷慨的, 所以通过言语的申明与付钱的动作来表逹出自己想付钱的企图, 申明和动作让自己带上了付钱的属性, 所以在象化思维的理解下就等同于付钱, 个人在钱财没有受损的情况下, 又摶得了慷慨的美名, 这是一举两得, 这种现象不会发生在西方, 唯有发生在中国。

西: 的确是, 对于抢付钱中真正付钱的人, 他们想请客的目的也是为了建立互属性, 这也是象化思维的一贯行为。 在西方人的习惯中, 用者自负, 人与人之间没有建立互属性的必要, 他们看问题也是很量化和实际的, 没有付钱请客的不算慷慨, 因此也没有这种假意的抢付钱行为。 除此之外, 我们相信热衷买平治/奔驰车和吃鱼翅也是布象行为的一种, 买得起平治车说明财富程度上了挡次, 酒席上不设鱼翅款宾, 这席酒也算不上有体面的酒席, 这都是做出来让人知道的, 这比平治车的品质和鱼翅的美味更重要。 传统上的小脚女人也是一种典型的布象, 家中有小脚女人证明这是大富之家, 只有富人家的女眷才不需要劳动, 小脚女人是千家小姐也是小家碧玉。

东: 但是, 缠小脚是对身体的摧残, 不过还是有这么多人支持这种传统。

西: 在这里原因有二, 第一, 女性在古代是没有地位的, 只是男性的从属, 所以较易受到男性的摆布, 既然象化思维有这样的观点, 为了显富显贵, 不论男女对此也趋之若鹜了。在清代, 还有很多满洲女性自愿缠足, 但被皇上下旨禁止了。 其二是, 小脚竟然发展出床上功夫, 小脚女人能引起男性的性亢奋, 所以青楼女子都有缠足的习惯, 这是男人在本能上喜欢的, 这样对这种陋习可以起到巩固的作用。

东: 对, 分析得很全面。 象化思维的社会充满了布象行为, 连礼仪也成为了布像的途径。

西: ‘礼’就是‘恭敬辞让之心’ ﹐而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发展出极为丰富的‘礼仪’ 行为﹐礼仪对各种场合下的言行举止订下了规范, 这是表现古时等级社会的工具﹐带有强制性。因此﹐中国自古被称为‘礼仪之邦’ 。而 ‘礼貌’ 指的是人与人接触之间所表现出的友善行为, 这是非强制性的, 这与礼仪有些差别, 你所讲的布象是指哪一种呢?

东: 我指的是礼貌。 按道理来说, 守礼仪的人的行为, 因为受到礼仪的约束或者是熏陶而应该表现出礼貌, 待人彬彬有礼。但是及至近代到现代﹐我们郄发现中国人在公共场合上的表现﹐郄往往看不到受过‘礼仪’的熏陶, 也不见得礼貌﹐反而在公共场所中,郄因为人人争先而造成混乱﹐所以这种与‘礼仪之邦’ 相悖的现象就引起了大家的不解。现在﹐我们或许可以明白这种‘反差’现象的成因了。首先, 象化思维的社会没有发展出‘公德’ 观念﹐而只集中在‘私德’ 的‘修身’ 上﹐在没有公德观念下﹐公共场所的秩序也就没有遵守的思想基础﹐也就是‘无礼’可言。这一点可以解释到现时所见的‘混乱’ 现象﹐但是从‘礼仪之邦’ 的美誉中可见传统中国人对‘礼仪’的重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礼仪’ 又来自哪里呢﹖这就要看第二点的解释。这就是﹐礼仪如‘升降揖让’的动作可以表现出其人‘恭敬’ 和‘辞(谦)让’的态度﹐中国人的口头禅‘不好意思’也表现出这种‘谦让’﹐这也就可以成为象化思维其中一种的‘布象’方式。为了‘布象’ 就需要表现出谦谦君子的彬彬有礼﹐中国人本来对礼仪的重视已经发展出了各种礼仪行为﹐但同时‘礼仪’又成为了‘布象’ 的途径。在礼仪的背后可以成为对他人的‘布象’﹐而不需要真正来自对他人的‘尊敬’﹐这更不是在明白到各人权利义务后所表现出的‘尊重(respect) ’ 。 ‘公德’的基础其实建基在对各人平等权利的尊重上, 所以排对不能打尖, 在公众场所不能高声谈笑, 因为这损害了他人使用的公众场所的权利。如果是真正发自‘尊重’ 行为, 它在私在公都会表现出一视同仁﹐放诸四海而皆准。不过﹐这种‘礼仪’ 而来的‘礼貌’从来不是建立在平等的权利观念上, 因此发展出如同‘布象’ 一样﹐往往要视乎特定的对象和在特定的环境之下才会发生。 假如对方是‘自已人’ 或者有‘布象’ 的必要﹐布象者就表现出‘彬彬有礼’ ﹐但如果在陌生人围绕的公共场所内﹐相同的人可能也表现得像其它人一样﹐不守交通规则或者随地吐痰﹐对陌生人或下属的态度可能也是‘如狼似虎’ ﹐这就是象化思维的‘阴阳人格’ 。‘礼仪’ 的确因为满足到‘布象’ 的社会需要﹐而成为了一种很有效的‘布象’途径﹐反过来象化思维的‘布象’ 行为也在无形中促成了‘礼仪’ 的发展﹐所以由这种‘礼仪’ 构成的‘礼仪之邦’ 其实应该称之为‘布象之邦’。

个人可以随意布象, 他人其实也可以对你 ‘入象’, 这就是扣帽子与上纲上线。 扣帽子就是以现有的类同的事例来对他人作认知, 例如老年婚姻可能被认为是 ‘临老入花丛’, 做家庭主男可能成了 ‘吃软饭’, 其实要看的是事实的本质而不是拢统的模拟。 上纲上线就是通过不继的模拟而让事情变质, 文字狱就是这样产生的, 所以, 文字狱现象和历史上出现的语言暴力只会发生在象化思维的社会里。

西: 有道理。

东: 我的办公室就在前边, 上了二楼就是。

东先生与西先生走进了办公楼, 来到东先生的办公室里。

西: 这里环境真不错, 挺寛敞的。

东: 还可以, 做学问吗, 就是需要一张大一点的桌子就可以。

西: 还有计算机, 现在都离不开计算机了。

东: 对, 我现在都用计算机写作了。

西先生突然被墙上挂着的太极八卦图(如下)吸引着了。


西: 墙上为甚么挂着太极八卦图, 你也用它来避邪吗 ?

东: 当然不是, 这是出现在宋朝时由张行成所作的《易先天圆—浑天象》, 从这张图你可以明白到太极图是怎样创造出来的。

西: 请你解释一下。

东: 看这图, 阴阳鱼外的是六十四卦的阴阳爻, 白色是阳爻, 而黑色代表阴爻。 从阴阳爻中, 你可以总结出三个特点, 也是三种属性。 第一是, 黑中有白, 白中有黑; 第二是, 相对位置的卦象正好黑白相反;第三是, 在左半圆中, 黑色由外到内向下增长, 白色则相继消减, 在右半圆中, 白色由下到上从外到内增加, 黑色则消减。 象化思维善于模拟, 善长以归纳来作认知, 总结到的三个属性就是认知的结果。 于是把结果再制成图, 这就是中央的太极图, 你看这个太极图是否集合了以上的三个特征 ?

西: 阴阳鱼中各有一点, 表示黑白互渗, 以圆心为中央, 黑白是相对的, 而且黑白也消长。 对, 这是对六十四卦图的总结, 在视觉上的总结。

东: 是的, 除了太极图是从归纳属性所得, 八卦的卦象和五行也是通过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而产生的。 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就是以现有的属性或象化概念来对认知的对象作模拟, 如果两者存在共同属性的话, 这种现有的属性就是认知的结论。 其实这是一种辨认汉字的模式, 当我们要辨认眼前的汉字时, 例如是 ‘东’字, 我们就需要调动记忆中的所有汉字对 ‘东’字作识别, 如果记忆中的 ‘东’字在外形上与眼前的汉字接近时, 我们就会认为这是一个 ‘东’字。 再说到阴阳和五行的产生, 中国的先民通过对大自然作属性的归类, 最后总结出阴阳和五行的属性, 然后就以这些基本的属性来认知事物了。 如以五行对金属工具作模拟, 就可以发现工具是属金的, 还有中医中的 ‘肝’概念是属 ‘木’的, 因为 ‘木’有向上升发舒展的属性, 而肝具有条畅情志, 疏泄气机的作用, 两者相似, 所以肝属木。 至于阴阳, 以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 以阴阳对阴阳作认知, 那样阳中也可带有阴阳, 阳中之阳就是 ‘明阳’, 阳中之阴是 ‘少阴’, 阴中之阳为 ‘少阳’, 阴中之阴就是 ‘太阴’。 可见, 以阴阳开阴阳, 就开出四象, 如再作进一步的认知就分出八卦, 以八卦对八卦作分割就是六十四卦象了。

西: 这样看来, 阴阳八卦系统是一种分割的关系, 而不象数学中二进制对数量作表逹的方式了。

东: 对, 其实二进制与六十四卦只有形似而并非一回事, 但很多人却以形论同, 硬把六十四卦说成是最早的二进制。

西: 美丽的误会!

东: 哈哈, 学术上的误会实在太多了。 其实阴阳五行理论可以视之为象化思维产生的技术, 相对而言, 在西方量化思维的世界里, 这就是今天的科学技术, 只是本着不一样的思维模式为出发点而导致了不同的创造而已, 按照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是不可能产生西方式的科学的。

西: 愿闻其详。

东: 我们把问题往重点中看, 西方科学的代表是物理学, 物理学产生了工程学以及一切的技术发明, 而物理学的基础就是数学, 即以数学方法对物理现象作分析。 在物理现象和机械发明中不能离开时间这个参数, 大部份的物理公式中都有时间 ‘t’这个概念, 这个t是一个量化概念, 指时间坐标上的间距, 它是一个数量。 不过, 在象化思维的时间概念中, 时间并非是一个量而是一个时间点, 它往往以 ‘天干地支’作表示, 而透过天干地支对五行作转换后, 时间就成为了五行的函数, 带上了五行和阴阳属性, 象化思维就是需要具有属性的时间, 如人出生年月日的 ‘八字’就是根据其中的五行属性来预测命运的, 象化思维对时间的分析也是要看其中的吉凶成份, 以五行互动作分析的根据, 可见, 对时间概念的理解, 东方取其具有的属性, 而西方则取其数量, 如果时间t不能产生的话, 西方物理学也是不会出现的。

西: 这是肯定的, 很难想象物理公式中没有了时间t呀, 微积分也是分析距离、速度和容积等量对时间的微观变化。

东: 我们一口气又讲了这么多, 请喝茶吧。

西: 谢谢, 这三尊福禄寿像很别致啊, 我还没有看到过这么小的福禄寿像, 你为甚么把它们摆在这里里呢 ?

东: 那是在年前研究象化思维的人生观时, 发现福禄寿正是象化思维最重要的人生目标, 也是人生观。

西: 这个观点的确有趣, 福禄寿塑像应该与贴福的习惯差不多吧。

东: 对, 都有相同的意思, 就是把一种概念或一种想法可视化, 然后看着来追求。 说到人生观, 就应从本能说起了。 人类基本上有三方面的人性本能, 一是食, 二是色, 三是突出自我, 引人关注的欲望。 头两种我就不需多作解释了, 第三种是突出欲望可见于孩童身上, 当母亲把关注从一个孩子转到另一个孩子身上后, 被忽略的孩子可能会拍打母亲甚至痛打自己的兄弟或姐妹, 这是不需后天学习的先天本能, 可见人类都有一种表现与突出自我的欲望。

西: 唔, 象化思维对这三种欲望进行了认知, 然后总结出这种人生观。

东: 对, 象化思维为了追求这些人性本能, 对身边的人和事作出归纳, 总结出能满足食色欲望的人无疑是有钱和有权之人, 因为在古代社会中, 钱权是挂钩的, 有钱人即富人, 有权人的社会地位必高, 此为贵。

因此, 富贵就成了人生的目标, 对第三种本能的认知是, 人群中表现突出的人就可以受人关注, 这就是 ‘出人头地’。 在 ‘富贵’和 ‘出人头地’这三个概念里, 都只是勾画出一种属性而已, 就是拥有物质和具有一定地位, 还有做人要表现突出。

西: 象化思维是关注属性的思维模式, 不注重量化信息, 产生了‘富贵’ ‘出人头地’的象化概念已经足够。

东: 对, 其实人性追求的就是满足, 能随心所欲是最重要的, 能随心所欲也必定能得到富贵, 所以 ‘福’ 就是 ‘富贵’ ‘出人头地’的总结, ‘禄’表示有地位和高薪, 甚实就是富贵的综合, ‘寿’能令生命延长, 有更多时间享受人生。

西: 象化思维是视觉思维的提升, 所以要把福禄寿造成塑像, 这样就可以看着人生的向往来追求了。 汉字如图画, 富贵与福字也可以写成大字, 张贴起来看着追求。

东: 我们称这种作为人生目标的象化概念为‘人生象’ , 明白了‘人生象’的概念后﹐我们就可以很好的解释到中国人的生活现象。对于这些现象也应该以这种人生价值观所带出的积极和消极意义﹐从这两方面来看。在积极方面﹐我们可以解释到﹐为甚么中国人在学习和工作中都较普遍的表现出勤奋上进。在这方面的表现﹐如果观察华人在国外异乡的生活情况﹐我们可以看到这种现象在与外国人的对比下也是很明显的。中国人在商业活动中的勤劳不息﹐在课堂学习上也成绩优异﹐处处表现出了‘出人头地’ 的愿望。工作劳动和商业活动都可以带给人金钱上的收益﹐这就是‘富’ 和 ‘贵’ 的基础 ﹐学习优异所带来的良好工作机会﹐也是为了日后获得‘高薪厚职’(富) 或专业人士的高尚社会地位(贵) 而作准备 ﹐这些都是‘象化思维’的人生目标。 华人不仅可以在本国表现出这些追求 ﹐在国外只要有人的地方也要表现突出﹐而实现的方式就在‘富贵’ 的引领下﹐走上商业活动或者专业人士的路线。在‘象化思维’ 的心目中﹐就算通过一些不正规甚至‘非法’的手段﹐个人也应识到国外打工赚大钱﹐不论这种方法是多么的冒险和艰巨﹐只要得到了‘富贵’ 也自然可以 ‘出人头地’ 。从国外打‘苦工’ 赚回来的‘血汗钱’﹐令到一幢幢的住宅房子在家乡土地上冒起﹐自已的妻儿在其中可以安居生活﹐人也就如房子般‘出头’了。可见这 ‘富贵’和‘出人头地’ 的‘人生象’ 具有多么大的影响力﹐这是能驱使人上‘刀山’下‘火海’ 的精神力量。

西: 这个‘出人头地’ 的概念﹐也可以解释到历史上华人的出国热潮﹐走出了自己熟悉的家乡﹐为了生活上‘出人头地’ 和‘富贵’ 的愿望而不惜远走他乡﹐去到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地方。为了‘富贵’ 的目标﹐为了在国外赚到足够金钱﹐只要‘富贵’ 在手﹐就可以回到‘唐山’ 做到‘出人头地’。因此﹐在国内或国外﹐华人都表现出不太介意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的态度﹐只要能有工作做﹐能有赚钱的机会就可以﹐这样‘卖猪仔’ 成为苦工也可以接受﹐如果不了解象化思维的‘人生象’ ﹐也就很难体会到这种执着 。同时﹐在国内外工作生活时﹐也不忘在工作环境中‘出人头地’ ﹐表现出工作勤快﹑刻苦耐劳。

东: 这些是 ‘人生象’ 所带出的正面意义﹐另一面就是消极意义﹐其中也分出两个层面﹐一是在国外不同的生活文化下﹐或是非商业性的领域中﹐像对国外的政治环境或社会结构等﹐象化思维就显出了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象化思维不太关心自已处身在怎样的环境中﹐不论干甚么职业或处于怎样的文化或社会环境里﹐只要有人的竞争就可以实现‘出人头地’ 的愿望﹐只要坚执着心中的‘人生象’作为生活的宗旨﹐对其他如国外的社会文化或是人文文化﹐就没有插足和探求的冲动了。而在另一方面﹐‘出人头地’ 的思想正是造成中国人‘一盘散沙’现象的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如果每一个人都以‘出人头地’ 为‘己任’ ﹐这样就难免会发生剧烈的个体竞争甚至利益磨擦﹐如果这发生在一个团体内﹐这就成了‘窝里斗’ ﹐团体精神也就荡然无存﹐团体成员间的合作就会因为各怀‘出人头地’ 的私心而没法展开。若然﹐个人中‘出人头地’ 的想法盖过了其国族观念的话﹐在遇到外侮的情况下﹐也只能各走各路﹐不能团结抵抗﹐更有甚者﹐可能为了自己的个人成功—‘出人头地’ 而甘愿作‘汉奸’ ‘走狗’ ﹐倒戈相向﹐以践害同胞的方式﹐把同胞‘压’ 下来让个人‘出头’。对于这些卖国行为﹐只要翻开史册﹐竟是触目皆是。‘象化思维’ 团体的这些不团结现象﹐只要有华人的地方﹐也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因为每一个个体都要争着出头﹐所以俗语有云﹕‘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三个中国人就是一条虫’。 这就说明﹐当只有一个中国人的时候﹐也不存在‘出人头地’ 这种相对性的情况﹐因此﹐一个中国人就发挥出他应有的才干﹐做出杰出的成绩﹐这是一条龙﹔但当有三个中国人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个中国人就有机会实现自已‘出人头地’ 的愿望﹐结果就因为互相的竞争而抵消了个体的才干﹐三个中国人加起来做出的事情不增反减﹐所以就成了一条虫。至于﹐‘一个和尚有水吃﹑两个和尚争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表达的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是‘象化思维’ 模式下一种特别的文化现象。

西: 如果我们看一下华人在海外经营企业的情况﹐我们也可以发现华人企业与当地西方人企业发展出相反的形态﹐这就是华人企业以‘分’ 为主﹐一开二﹐二分四这样分拆下去﹐最后形成星罗棋布的‘小企业’ ﹐而西方人的公司则在不断的整合中﹐通过特许经营或收购的方式﹐最后令到各个行业只剩下几家‘龙头’ 企业而已。在华人企业方面﹐不论是超市杂货店﹐还是电讯(电话卡) 公司﹑旅行社﹑信贷公司或报社﹐它们的数量之众相对于当地华人的实际人口﹐可算是叹为观止的﹐就连当地的西方人公司也‘自愧不如’。发生这种现象主要与‘象化思维’ 的‘出人头地’ 观念有关, 还有与公司是‘家’ 的另一种形式有关﹐令到公司倾向以‘家人’ 的方式管理。 因为华人公司的数量之众主要来自分拆﹐也就是原有公司中的职员﹐当‘学成出师’ 后﹐往往另起炉灶再组新公司﹐正是俗语所云﹐‘宁为鸡口﹑莫为牛后’ ﹐与其‘寄人篱下’ ﹐不如而且更应该‘出人头地’ 。在自组的公司中由昔日的顾员(牛后)而一跃成为老板(鸡口)﹐这就是第一波的‘出人头地’ ﹐然后再运用原有经验把自已的旧老板再‘比’下来﹐这就是第二波的‘出人头地’ 了。如果﹐我们再细看这些琳琅满目的华人公司﹐我们会发现在这些公司中就是缺少了‘职业中介所’ ﹐因为这种公司在当地社会郄是十分流行的﹐反而在华人公司里却鲜有华人的‘职业中介所’ ﹐这就有点奇怪了。但是﹐只要我们明白到在象化思维的模式下﹐‘公司’ 只属于‘家’ 的一种﹐而且象化思维在思维操作上主要以‘人’ 或人际的‘互属性’ 为主﹐所以华人公司招请顾员的方式主要通过熟人介绍和亲戚关系。而且受到‘家公司’ 模式的影响﹐华人企业主要以‘夫妻’ ‘父子’或数个亲戚朋友的小规模方式经营﹐其中理想的顾佣关系也就是‘家人’ 式的关系﹐‘家人’ 之间也没有‘必要’ 讲求‘量化’ 的权利义务﹐‘凡事好商量’ 。不过﹐毕竟老板与顾员往往不是真正具有姻亲或血亲关系的‘家人’ ﹐在没有明文规条的保护下﹐顾员的权利和顾主的义务也可以发生任意的‘消长’ 或‘倾斜’ ﹐这种情况最后只会加速顾员产生‘宁为鸡口﹑莫为牛后’’ 的想法﹐另找自已的家人或亲戚与好友﹐再组‘家公司’ 。于是﹐华人的公司企业最终将不断分解﹐直至成为‘家庭式作坊’ 或是‘寡头企业’ ﹐这种分解过程才告完成。在这种公司零散的状态下﹐不仅可以令到各人都得尝‘出人头地’ 的所愿﹐而且在这种公司规模下﹐‘象化思维’ 只要发挥出人际‘互属性’ 与‘家人’ 合作就足够﹐一切的工作完成在‘默契’ 之间﹐而不需要考虑‘量化’ ﹑‘宣明’和‘明文’的契约关系﹐这绝对是符合‘象化思维’ 模式的经营方式﹐所以也就大行其道。

东: 对, 象化思维的人生观也解释到华人的 ‘好赌’和 ‘豪赌’现象。 试想一下, 如果有一种生活方式能够令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直达‘富贵’ 的人生目标﹐那对‘象化思维’ 来说﹐也就是最理想的生存活动。人生就是追求‘富贵’﹐也就是‘搵食’赚钱﹐现在直接以‘钱’ 作游戏﹐以钱赚钱﹐这就是‘赌摶’。赌得大﹐也就‘嬴’得大﹐所以中国人既是‘好赌’﹐也‘豪赌’。如同‘吃’ 的道理一样﹐象化思维不能从认知事物中找寻到乐趣﹐也就只能返回到赌桌上﹐在自已熟悉的范围内获得快感和满足。因此﹐有中国人的地方往往‘麻将’声此起彼落﹐在海外的赌场里﹐也可见黑压压一片的黑头发和黄皮肤。

西: 你刚才提到 ‘吃’的道理, 这又怎讲呢 ?

东: 吃的道理就是中国人被认为是一个停留在 ‘口欲’的民族。 中国人停留在口欲享受中, 主要与两个方面有关, 第一 ‘吃’是一种本能的享受, ‘食得是福﹑穿得是禄’ ﹐白天在社会中竞逐‘富贵’ 与‘出人头地’ ﹐晚上或假日就是享受‘富贵’ 果实的时候﹐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富贵’ 不够﹐就再努力一点﹐加个班或是打多一份工﹐平时的闲谈也是‘出人头地’ 与比个‘富贵’ 为主的内容﹐还有关心怎样才能吃得好。因为‘吃’是在享受‘富贵’ 的果实﹐正所谓‘辛苦赚来自在吃’ ﹐这也是所谓的‘民以食为天’。在传统上对人的问候﹐往往也以关心对方‘吃过了没有(用过膳没有) ﹖’作为开场白。而且‘吃’也是养生长寿的一部份﹐更直接的是对‘食欲’ 的本能享受。再加上中国也懂得烹调。 其二就是, 象化思维的认知模式具有收敛性, 它是一种对属性的认知而非量化的分解。举例, 在面对同样的一座山时, 东西方人以各自的认知模式, 将会得到完全回异的反应, 西方会对山进行分解, 分类出山中的动物植物与地形等, 为了进一步的分解, 西方人会去登山, 确定所知的事物是否可再分解, 因此西方人会产生登山之举; 而东方人则以 ‘山’的概念对眼前之山作模拟, 得出此山也是山的一种, 如再以五行对它作模拟, 这样也得到这山上的部份也具有五行属性, 这些就是对山了解后的结果, 所以登山之举是没有必要的。 再举一例就是, 同样对滑浪运动, 西方把这种夏威夷人的传统运动发展成国际化的运动, 这是因为当初西方人要了解这项运动, 最后还对各种器材进行了改良, 但在象化思维的眼中, 以 ‘人生象’中的 ‘富贵’来认知它的话, 这种土著运动的确不会带来钱财收入, 不如多花时间赚钱更好, 所以华人不太会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其实, 宋明理学讲求的是 ‘格物致知’, 格物就是认知事物, 但是以属性来了解属性, 问题很快就可以 ‘格’完然后尽 ‘知’。 例如, 博弈游戏中出现的机率, 如果只是以 ‘气’这一种无形但对事物又起作用的属性来认知机率, 而认为这是 ‘运气’ 的作用, 甚至与时间方位的五行属性有关, 那就不能产生机率学了。

西: 又例如, 对雪花有六角形的结构, 中国人是最早有记载的。 但朱子对它的解释是, ‘六’为阴数, 属 ‘水’, 雪花形成自水, 因此自然成六角, 这是从数术属性的角度解释的, 但这也是最终的结论。不过在西方人眼中, 却视之为数学问题来研究的, 可见认知模式的不同导致了完全回异的结论。

讲起数术, 象化思维特别喜观数子谐音, 如 ‘3’和 ‘8’ 代表 ‘生(生财)’和 ‘发(发财)’, 这就认为数字通过谐音而带上 ‘生’ ‘发’的属性了。

东: 对, 所以通过本身的思维模式, 象化思维对世界的了解是不深入的, 而且很快就可以完成, 这令象化思维对世界表现得不好奇, 这并非是他们不想去了解, 而是没有甚么可了解了。因此, 就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本能的享受上, 如享受美食或直接追求富贵的赌博。

西: 提起美食, 我真的感到肚子饿了。

东: 我也有点, 时间不早了, 我们谈着谈着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我们一起去大学餐厅吧。

西: 好, 边吃边谈吧。

东先生与西先生离开了办公室, 向餐厅方向走去。 在路上, 日本学生井田向东西生打了个招呼。

东: 刚才向我打招呼的是一位日本留学生, 他来本校研究中日比较文化, 现在正在写一篇关于日本是半象化思维模式的论文。

西: 日本人属于半象化思维模式, 这个想法应该是正确的, 因为日本同样使用汉字, 而是汉字令日本语的词语量增加, 同时也扩展与细化了很多日语固有词的概念。

东: 对, 日语中分音读与训读两种, 前者是直接借用汉语词, 后者是用汉字表记固有词, 同时往往扩充了固有词的意思。 例如, 固有词 ‘看’, 但当以汉字表记时, 可以用 ‘诊’字表示, 虽然读音相同, 但 ‘诊’的意思就是 ‘看病/诊断’了, 概念就是这样得到细化和扩展。 在社会行为上, 日本的武士道精神相当于士大夫的道德, 武士同样被推崇为社会的行为楷模, 这是中国式的布象。 但是说日本是半像化思维的角度, 因为日语中只是借用汉字, 并非是百份百的汉语化, 而且语言文字中的语法仍是日本式的。 这令到象化思维模式并不能成为主导性的模式, 所以称之为半象化思维模式。

西: 汉字产生了象化思维模式, 使用汉字自然也获得了这种模式, 的确是很合理的。

你看, 那边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在开会呢?

东: 这是一个关于东方民族观和国家观的演讲会, 由我的一位大学同学张教授作演讲, 我曾经与他讨论过这个课题, 的确是一个很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西: 其中也讲述到象化思维模式对国家民族观的影响吧 ?

东: 主要就围绕这个主题来讲, 像是讲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因为中华民族的概念是一个综合了在中国领土上生活的各民族的总体概念, 只要这个民族在中国国土上生活或在历史上的中国领土上生活过, 她就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照理上, 民族概念是与血缘和语言等因素来定义的, 它的概念范围只要界定下来就不会改变, 但是中华民族却是不需要定义而且是可变的概念, 一个民族只要在土地上、文化上或历史带有中国的属性, 这个民族就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中华民族是一个象化概念, 就是一个属性的集合体。 它像一个杯子的图像一样, 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杯, 可是在判断杯子前和之后, 我们都不需要了解杯究竟带有那些属性, 这是在显意识中不需要了解的。 正如我们在使用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时, 也不需要了解究竟中华民族内有几多个民族,以及她们为甚么会成为这个概念的一份子那样。 这个概念是国父孙中山先生提出的, 他在民国建立的时候提出这个概念, 这令各境内民族能够在这个概念下迅速融合, 最大程度的化解了民族矛盾和纠纷。 其实, 在中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西方式的种族歧视和冲突, 因为象化思维以文化属性来划分民族, 而不是量化的血统和生物特征, 正是 ‘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

西: 西方的种族歧视取决于生物特征, 因为种族由生物特征来划分, 最明显就是肤色, 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美国直到五十年代, 还在公共场所的使用上划分黑白种族, 黑人歌星米高左敦为了融入白人主流社会, 也要漂白肤色和整容, 这种情况不会在象化思维的社会中发生。

东: 对, 除了在民族问题上讲属性外, 象化思维在主权上也是一样。 象化思维没有领土的概念而只有 ‘天下’, 天下只指出在天空之下的概念, 这标明的是一种空间属性而己, 只要天空有多大, 土地就有多阔, 天下概念就是对生息土地的认知。 国旗在西方世界是主权的象征, 但象化思维不需要有形的象征而使用 ‘年号’, 只要是皇权所辖之地包括属国, 都必须使用天朝年号, 除了汉字己经是符号外, 只要年号用在对方政府文件中, 这就建立起两者的属性, 使用年号的一方归属于年号, 即天朝。 这是年号在象化思维中的意义, 这比国旗更符合思维模式。

西: 就算使用旗帜, 象化思维的旗帜上也只有汉字, 而没有图案, 在西方则使用各种图案, 代表家族或国家, 日本人也有使用家徽的习惯。 这说明, 汉字同时也是图案, 更是象化概念, 这是思维模式的产物吧。

东: 对, 餐厅也到了。

东先生与西先生走进餐厅坐下来。

东: 我们就点个二人套餐吧, 这里的套餐款式多样, 而且美味可口。

西: 好。

点菜后, 套餐很快就送上来。

西: 真是很丰富, 论饮食文化, 中国烹饪艺术真是博大精深啊。

东: 这又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就拿这筷子来说, 筷子是手的延长, 就是模拟手的摄食动作, 这是从手部动作中得到启发后发明的, 就象是武术中的动物拳一样。 同样是在最初时以手摄食, 西方人则用刀叉, 他们没有象化思维这种对属性作认知的模式, 所以虽然有同样的开端, 但却没有相同的结果, 他们发明了刀叉。

西: 对, 刀叉的使用是量化思维的产物, 正如拳击术的产生一样, 量化思维对摄食动作进行分割认知, 之后认识到, 所有的摄食动作都是由两个基本和不可分割的动作组成的, 这就是 ‘切’和 ‘提/送’, 因此, 以刀叉分别来完成这两个基本动作, 然后通过这两个动作就可以组合出所有在摄食时的动作了。

东: 对, 就是这样, 可见文化也不外乎是思维模式的产物, 在这方面的例子就真是数不胜数了。 例如国画和书法, 国画中的水墨画是由黑白两色构成, 它并不注重写实, 这一点完全不同于西洋油画。 国画就是以简单的色彩和层次勾画出属性, 象化思维是一种处理属性的思维模式, 这就是所谓的 ‘神似’而非 ‘形似’, ‘神’是属性, 而 ‘形’只是量化的形状、尺寸、长度而已。 书法也是一样, 书法并不是一种工整的美术字, 它的观赏点来自书法表现的神韵和意境, 从作品中要领略的是书写者所要表逹的情绪、风格、气势、性格、处境、甚至是人生观。 这些信息其实就是要求观赏者从作品的笔势和笔意中模拟出来, 所以这就需要开动象化思维才能做到。

西: 正如 ‘字如其人’的讲法, 从手写体中看出书写者的性格, 其实就如猜谜一样猜出书写者的性格, 不过这仅仅以模拟来猜而已, 这不是演绎式的推理, 所以结论可能是完全不正确的。

东: 对了, 所以猜谜游戏在象化思维的传统上是那么的流行, 因为这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更重要的是, 这是对象化思维的训练。 偈后语可以算是谜语的一种, 偈后语的前部具有后部的属性, 前部是谜面, 后部则是谜底, 例如像 ‘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一样。 偈后语往往把谜面和谜底都放在文章中而成为成语, 从而增添文章的生动性, 对这种做法, 象化思维也受乐。

西: 在西方, 谜语就完全不受欢迎了, 它叫 ‘画谜’, 主是从图案中猜出字母, 再组合成作为谜底的单词, 总的来说, 西方人没有模拟的思维习惯, 演绎法反而是他们的模式。 所以, 纵横字谜就大行其道了, 要得到字谜的答案, 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是谜面的问题, 二是谜底单词的字母数量, 三是单词同时也是其它单词的一部份, 只要这三个条件都同时被满足后, 正确答案才会出来, 而且因为这是演绎推理的结果, 也就是满足了多个条件后的结论, 所以答案将会是唯一的。

东: 纵横字谜就是对量化思维的训练了, 因此现在也流行 ‘数独’游戏, 这也是对演绎推理的训练, 在‘数独’游戏中, 一个格上的数字除了要满足局部的緃横关系, 还要满足全局的要求, 条件限制比字谜还多, 也就难玩多了。

西: 西方人的确注重和喜欢推理, 这从西方流行推理小说可见一斑, 而在中国则流行武侠小说, 武侠小说往往带有玄幻性, 里面的功夫和情节有时是光怪陆离的, 人物可以飞天遁地, 为所欲为。 但是在西方人的思维中, 飞是需要有翅膀的, 这是能够飞行的条件, 所以在西方的天使和飞龙身上都要长有一对翅膀, 这样他们具有的飞行能力才符合逻辑, 这是量化思维对逻辑的严谨性。

东: 对, 民间的文学作品和游戏不仅是思维模式的产物, 而且它们也用来训练和筑固这种思维模式。在一个以某种思维模式为主导的社会中, 能具备较强思维能力的人, 当然会获得较高的成功机会。 所以作为象化思维产物的 ‘八股文’, 以它作为考试的文体是十分合理的, 因为借助对八股文的写作可以提高与加强那些未来治国者的象化思维能力, 治理象化思维的社会难道不是用一个具有较高思维能力的人才好吗。

在士大夫日常的生活中, 离不开 ‘琴棋书画’ , 正如我们刚才提到的, 书画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而棋即围棋。 围棋是黑白双方的角力, 黑白双方把黑白子放在有361个点的方盘上, 黑白子在棋盘上构成视觉图像, 然而双方就是凭着感性来下子, 从棋盘上看出大势, 总结出胜负的属性, 就好像从六十四卦组成的圆图中总结太极图一样, 这是一种视觉的归纳, 围棋所要求的就是一种 ‘看’的能力, 以视觉思维为主, 这就不像象棋一样, 每只棋子各具功能来仿真战争的情况, 因此, 围棋在中国的地位远远高于象棋。

西: 我以前看过些数据, 它们谈到国剧—京剧。今天看来, 国剧也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因为国剧的舞台设计较为简单, 极讲求象征意义, 往往放一张桌子就可以代表很多情境, 例如可以代表室内, 又可以是桥, 这就要看观众根据当时的内容作模拟而看出它的象征意义, 又如插在武将背后的靠旗, 这四支靠就象征军队。 另外, 京剧的各种面谱也各有象征意义, 代表不同的性格, 夸张的戏服如 ‘水袖’ 和 ‘水发’在配合夸张的表演手法后, 就能象征性的表现出人物的内心处境。 日本的 ‘能剧’ 更使用缓慢的动作来暗示剧中的内容, 能剧基本上完全没有舞台布置, 所以观众需要从表现手法中猜出演员要带出的信息, 可见, 这就是象化思维的产物。 但在西方方面, 舞台布置注重写实, 表演手法也是, 这和西洋画的风格一样, 因为这都带有量化思维的特征。

东: 对, 就连我们现在吃的中国菜也与象化思维模式分不开。

西: 中国菜以款式变化多样和美味而持名, 西洋菜在这点上的确不及。

东: 对了, 要造出多种的款式要求的就是把各种食物和调味料作组合尝试, 只要在尝试过组合并认为可口后, 这个菜式就可以定下来。 这就象以各种己知的属性来认知需要认知的对象一样, 把己知的属性对对象不断作轮番模拟, 直到找到共同的属性后, 这个属性就成为认知对象的结论。 讲得简单点可以是, 对汉字作辨认时就是在记忆中调出各个汉字对它作模拟, 只要外形相似就马上可以确认汉字了。

西: 这一点就与辨认英语单词不一样了, 辨认出26个字母后还不能辨认出眼前的单词, 最主要是看字母是如何组合的, 只有符合了整个字母的组合后才算完成辨认的过程。

东: 除了组合之外, 对发展烹调艺术同样重要的是发现食物的属性, 通过配合属性特征作组合。 要知道如果只是盲目的组合和尝试, 这要花上很多时间, 而且不见得有效。 但只要配合起属性作组合, 就可以令组合尝时变得更有效了。 其实食物是否美味要看它与甚么食物和调料来搭配, 还有以怎样的方法烹调。 例如面条比较吸水, 所以放汤特别可口, 把馍馍撕成一块块下汤吃也很美味, 还有像鸡爪子的, 它本身不带甚么肉, 但是里面的筋却很好吃, 所以先要把它的表皮爆开, 然后再与调味料一起煑, 这样爆开的表皮也可以吸收到更多的美味了。 总的来说, 就是发掘出食材本身的特点, 然后 ‘对症下药’, 这样才能煮出好菜。

西: 这样看来, 其实煮菜就像是做化学实验一样, 但是后者是量化思维的产物, 一种严谨的科学, 而烹调则不需要讲求演绎法则和量化的份量, 一切来自经验的累积。 象化思维未能发展出化学, 却产生了一种相似的艺术—烹调。

东: 其实中国人能首先发明火药, 这也是拜这种烹调模式所赐。 开始时, 术士只想炼出仙丹, 但经过反复组合尝试后, 也就在无意中发明了火药。 至于造纸术也是把材料如同食材一样, 作尝试后得 到的结果。

西: 对, 很多早期的发明都是产生自尝试, 从经验中发现。

东: 现在我们酒足饭饱了, 不如我们到外面散步一下。 这顿饭让我尽地主之仪吧。

西: 那我就先谢了。

大思维

东先生很快结完帐, 他们一同走出了餐厅, 沿着环大学小径慢慢散步。

西: 刚才那个侍应看着账单心算了一下, 就马上算出了总数, 中国人的心算能力很强呀, 特别是在算乘法时。

东: 因为中国人有乘法九九歌, 这是中国人从小就记熟的口诀, 一旦记住就好像装了计算器在大脑里一样, 一生受用啊。

西: 西方人不用九九歌, 他们算起乘法来就吃力了, 所以传统上他们发明了一种手指乘法, 但还是不太好用的。

东: 西方人因为不使用汉语, 所以不能产生九九歌, 好像英语的数字词, 同一个数量却有不同的发音, 例如 ‘2’这个量, 在位于不同数字时, 它可能是two, twelve 和twenty。 但汉语的2就像符号一样, 在任何时候只有一个发音, 这是汉语的符素性, 因此乘法九九歌是十分工整且易读与易记, 其中的音节不多, 而且音节与数量是固定关系。 一经背熟, 大脑就可以在听到乘数与被乘数后, 条件发射的得到结果, 其实背九九歌的人没有作任何运算, 只是九九歌己把结果运算好了。

西: 对, 这个道理就像是珠算口诀一样, 算盘是不会计算的, 只是一个展示数量的工具, 而人只是根据算盘上珠子的位置来调用口诀, 一切的数量运算还是由口诀来进行。 因此, 算盘其实不能算作计算器, 它与机械或电子计算器的原理完全不一样。

东: 中国人能发明九九歌和使用算盘, 这是与汉语在这方面的语言优势直接相关的, 西方人因为不使用汉语, 所以就不可能发明这些运算的辅助方法和工具。 除了九九歌与珠算口诀外, 中国传统上是一个口诀文化丰富的国度, 有武术方面的口诀, 各行各业也会有自己的口诀。对初学者来说, 必先要求把口诀记熟, 只要记熟口诀就可以按口诀来练习或工作, 然后才要求慢慢理解口诀的内容, 口诀往往在使用的过程中理解, 这样也就提高了工作的效率, 缩短了学习的时间, 口诀也可以大大减少工作中的错误。 这是发挥了语言的优势所致。

西: 对, 口诀的使用可以提高一般人的工作能力, 一般人只要记得住口诀就可以根据口诀中的要求来操作, 因为汉语是单音节的孤立语, 这样最大程度的减低了音节的数量, 从而提高了记忆。

东: 在口诀中的汉字只是指示普通的语意, 如果以象化思维的方式把它提升为象化概念, 可以用作模拟的话, 这就成了文字公式了。 ‘三十计’就是其中最经典的例子, 三十六条计策只包括有一百个汉字, 这是很易记忆的, 把他们记忆后就可以变为 ‘文字/策略公式’, 作为解决问题的方案。 例如 ‘借刀杀人’这一条, 现实的情境如果存在 ‘刀’ 和要杀的 ‘人’, ‘借刀杀人’的计策就可以套用上去了。 象化思维只要能记住这些文字公式, 当遇上问题时就会有很多解决方案供选择, 只要发挥模拟的思维操作, 就有可能找到适合的方案。

除了‘三十计’外, 《孙子兵法》也是讲策略的兵书, 其中讲述了很多奇正与虚实之道, 例如 ‘避实击虚’的成语都可以成为有用的 ‘策略公式’, 只要在实际情况中找到 ‘虚实’的相对关系, 就可以套用这条 ‘策略公式’。 《孙子兵法》之所以到今天仍然存在着很高的研究价值, 因为它里面讲的是属性的关系, 而不是具体使用某一种武器或以某一种武器为准的战术, 属性可以是抽象的, 同时对所有的战略环境都适用。

西: 象化思维比其它人创造了更多的计策, 所以他们也较善长谋略了。

东: 中国人重谋略的确与此有关, 还有一点就是, 象化思维善长 ‘布象’, 这像 ‘抢付钱’的例子一样, 实际的目的不反映在行为上, 带有 ‘虚虚实实’的特性, 令人抓摸不透, 在谋略上加一层布象的虚实, 然而目的又是为了争权的话, 这就成为了权谋。

西: 真是很有意思。

前面有一群僧人迎面而来, 与两位先生擦身而过。

西: 你们大学也开佛学课程吗 ?

东: 不是, 这是参加禅学讲座的僧人。 讲座讨论的是象化思维与禅宗的关系。

西: 禅宗也是象化思维的产物吗 ?

东: 对, 中国式的禅宗就是, 这是指六祖惠能开始的禅宗。 佛教在印度发源时本来是一种戒律宗教, 但象化思维对佛陀的成佛作出了认知, 发现 ‘悟空’ 就是成佛的条件, 即只要带上悟空的属性就可以成佛, 而不需要按戒律作一步步的修行。 因此, 在‘象化思维’的操作模式下﹐只要悟‘空’见‘性’﹐就可以跳过‘量化有形’的戒律修行而得成‘正果’﹐以‘人心’成就‘佛心’。这种‘悟空’的方式就大大减低了禅宗的‘宗教性’而提高了‘哲学性’﹐为宗教的‘世俗化’铺平了道路。因此, 在禅宗的修为里﹐通过不同的方式来‘悟空’﹐就成为了其中主要的内容﹐而对于修行的阶位﹐这种其它‘戒律’宗教特别重视的修行指标﹐禅宗郄没有作出过任何的规定。在禅门中, 对公案和佛偈的领悟就是悟空的功课之一, 公案是禅宗的一大特色。

西: 分析得很正确, 对于西方的宗教, 基督教却是唯一神的宗教, 这是量化思维的选择, 因为量化思维对外部世界作认知的目的, 就是要找出构成这个世界的最不可分割的概念, 这就是唯一神。 神是造物主, 是产生这个世界的原始力量, 而神又是不可分割的, 把神的概念作引申, 这样可以解释到世界上的所有问题, 因此, 量化思维愿意接受唯一神的宗教思想, 他们在唯一神上找到了不可再分的概念, 而且上帝并非无中生有之物, 衪的存在从《圣经》上得到了确认, 是有根据而非凭空想象的。 当西方人完全以神来解释世界中的一切时, 这就是全面向神倾斜的 ‘大黑暗时代’。 最后, 要等到西方人把解释世界的方式转移到数学和科学上, 也就是理性上以后, 欧洲人才可以慢慢脱离大黑暗时代, 迎来理性的时代。 可见, 对唯一神信仰的选择和大黑暗时代的出现都是量化思维导致的结果。

东: 除了这些外, 我相信西方的法治精神也是量化思维的结果, 这与量化思维逻辑有关的。 量化思维不仅把认知的对象进行分解, 并分解到最基本的概念, 例如是音素和点与线等, 而且还把概念之间的关系—逻辑也分解到最基本的程度, 这就是公理体系的创立。 欧几里德在《几何原本》中收录了有关几何学的23个定义、5个公设和5个公理, 这些定义、公设和公理阐明了几何元素之间的最基本的关系, 它们都是最基本的, 一条也不能多也不可少。 在数学上这是定理, 但在社会上, 这就是法规和条文, 法规厘定了人的基本权利和人与人间有关权利与义务的关系。 在十二世纪封建时代的英国﹐享利一世就是通过订立《加冕宪章》来界定国王与封建诸候间的权利与义务﹐列明哪些是国王能做与不能做之事。直至到十三世纪诸候在打败专权的约翰国王后﹐也要求与国王以明文方式定义彼此之间的封建关系﹐这就是《自由大宪章》的来由, 这是法治的开始。

西: 对, 在象化思维那里, 法律往往成为维护伦理治国的工具而已。 十恶大罪中只有两条是谋反罪, 其余八条都是维护三纲五常的伦常罪。 象化思维毕竟是一个以德治国, 以德代刑的社会。因为道德的概念是象化的属性, 不可量化, 就像是 ‘君子’与 ‘小人’的概念一样, 所以象化思维倾向于以道德导人守法, 以榜样的方式来导人循规。

东: 这种以榜样的方式也加速了人治社会的整成, 象化思维在任人治国或管理一个团体时, 偏重道德品质多于实际才能, 正是 ‘以德服众’, 再加上习惯了以榜样来维系社会安定的方式, 人的因素就要比条文法规更受人重视。 还有, 人与人之间倾向于建立互属性, 互属性左右着人对事情的决择, 所以, 象化思维在为团体利益作决定时, 往往不会以法规的要求来行动, 而更需要参考人的因素, 例如道德情操和人与人间的互属性, 这就是 ‘人治’的特征。

西: 这样就解释了象化思维社会中较常见的人治现象。 在今日的谈话中, 我们从语言文字开始, 讲到很多有关东西方思维和由思维文化所产生的文化现象, 其中讲到象化思维与量化思维, 其实以你之见, 分析东西方思维的目的在那里呢 ?

东: 行使文化的知情权, 打造理性的民族, 将东西方思维结合而创造 ‘大思维’。

西: 文化如产品, 不一样的是, 产品是按个意愿购买回来的, 但文化是在不知不觉间继承或感染过来的, 生活在同一个社会中或使用着同一种语言, 我们可以继承到同一种文化和思维模式。 在购买产品时, 我们会细看产品的成份, 但文化却不能细看, 所谓好的坏的也照单全收, 而且也不自知, 而且又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把这一代的文化传给下一代。

东: 对, 作为象化思维的人们, 他们努力学习西方, 但是有些人总觉得只是学到了轮廓而不是思想与制度精神, 因为东西方的思维模式毕竟回异, 所以嫁接过来的 ‘植物’ 出现水土不服。 但是, 令人不解的是, 日本人也是半象化思维的民族, 但是总比中国走得快。

西: 这是根本不同的, 日本的半象化思维吸收了象化思维的优势, 例如是模仿能力, 日本人使用的汉字令中国人能理解的概念, 日本人通过汉字也可以理解, 从而逹到一致的认知水平。 日本语本属沾着语, 日本人发挥了高度创意令日本语和汉字得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结合。 日本的传统社会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 职业终身制且永不可逾越, 作为工艺人则要世代从事工匠生涯, 这令到工艺水平保持高专业化且代代相传, 从日本武士刀的制作可见日本传统工艺水平之高, 所以日本的产品以精细高品质著称。 相对于中国的士大夫, 日本武士是世袭的职业军人, 军人往往是行动者和实干者, 他们比士大夫俱备了较高的执行能力, 他们以实干经验来取代口舌和理论的辩论, 功利而非道德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日本社会是一个传统的学习外来文化的社会, 她对外来不存在太大的抵触, 这不像中国人那样坚称 ‘古已有之’。

东: 虽然日本的传统文化令到她在学习和追赶西方方面要比其它东方民族要快要好, 但是她毕竟不是西方, 她与西方竞争时还是落败了。 在二次大战时, 日本皇军迷信武士道和大炮臣舰的思想, 结果没有发展坦克战术和改良士兵的步枪装备, 更把过多的资源用作建造战列舰而不是航母, 结果这成为招至战败的其中一个原因。 在战后, 日本曾想开发一种具人工智能的程序语言, 但是却没有意识到互联网时代己经来临, 所以未能在计算机科技上超赶西方。 像卡拉ok这样的发明, 其实是一种组合创意而非技术的突破, 还有各种高智能的仿生机械人也是一种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 而非突破, 日本人在这方面可能要比西方人更优秀, 但却不能执全球技术之牛耳, 领技术之先河。 当技术潮流被西方人改流后, 日本可能要面临一段时间的落后。

西: 西方人是技术的拓荒者, 日本人则是技术的培育者。 那样又如何看中国呢 ?

东: 中国因为凭借思维模式的优势而摄取到文明的先机,中国的先民因为使用汉语﹐而发展出‘汉字’﹐汉字也形成了‘象化思维’模式﹐中华文明也在象化思维的哺育下成长。这就是中华文明能够提早起步﹐成为古老而悠久的文明﹐在这一段两千年的时间内, 直至到完全被西方追赶的近代, 中华文明诞生了很多影响全人类的发明与创造, 这就是 ‘中国创造’的时代。汉字作为思维工具﹐启迪了中华先民的‘民智’﹐使民智早开﹐而且汉字提供到象化思维蓬勃的生机﹐所以虽然古老但郄不早逝, 令中华文明一脉相承直至现代。要说到这种象化思维的蓬勃生机来自哪里﹐我们就要看一下究竟汉字作为思维工具﹐能够令到象化思维模式发展出甚么样的内容﹐而象化思维模式也‘专一’的以汉字作为思维工具﹐因为象化思维的基本元素—‘象化概念’﹐通过汉字来表记就足够了﹐也再合适不过﹐而且对‘象化概念’也不需要任何的‘确定性’﹐因此免去了‘实验’的过程﹐思维操作也就不会受到客观环境与技术条件的限制﹐‘象化思维’的一切操作只需要发生在大脑内的思维层面就足够。所以﹐汉字也就可以忠实不二的服务于象化思维模式。通过汉字作为思维工具﹐象化思维可以提早发展出各种的思维能力。

其中从‘象化概念’中训练出‘取象模拟’的思维操作﹐而‘模拟’ 操作正是‘模仿’能力的基础。象化思维也发展出‘象化逻辑’﹐这就是‘互属性’ 和‘包容/递进性’ 等关系﹐这是思维操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除此﹐形成了理论的建立模式﹐这令到在二千年的先秦时代就可以发展出百家争鸣的思想﹐特别是儒学的道德伦理和人生观理论﹐也迅速从‘神道观’而进入‘天命观’ 。

‘象化三段论’是‘模拟’推演的模式﹐作为认知的手段﹐也是论点的推演方式﹐其重要性体现在发展理论和技术上。因此﹐通过‘模拟’而来的‘模仿’能力﹐先民可以很早就发明‘筷子’作为餐具﹐也可以通过模仿动物行为来发展本身的‘摶击术’等, 这就是 ‘易’ 中提到的 ‘尚象制器’。除此, 也可以发展出模拟天地自然性质的道德理论, 这就是《道德径》所言的, ‘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 , 儒家的 ‘君子’理论也从这个逻辑模式发展而来。

‘象化思维’ 的认知模式是对外部世界的认知方式﹐这是发展‘八卦’‘五行’理论的基础﹐也是对社会现象的认识途径﹐中医学也在这种认知下结合实践而形成并不断发展。‘象化思维’ 认知模式完全建立在对‘属性’的认知上﹐也就以现有‘象化概念’对认知对象作‘模拟’式的‘属性’了解﹐但是这种认知模式呈‘内敛型’。

除此﹐以‘取象模拟’方式对问题作认知﹐这种解决方法能够令到很多实际的问题迎刃而解﹐也产生出中国式的智慧。汉字的‘符素性’令到作为语言表记工具的‘汉字’﹐在先天上具备了‘符号性’。因此﹐中国人也从来不需要创造另外的符号系统。汉字的‘符号性’可以令到大脑﹐在对认知对象作语言或文字描述时﹐同时也分析到其中的概念内容和概念关系﹐如果再以‘汉字’ 表达认知对象﹐这就成为了‘符号’的‘列式’﹐这就是中国人在三千年前就能够创造出‘十进制’记数法的原因﹐而印度要比中国晚上一千多年才出现‘十进制’记数法。于是﹐就在这种‘一箭双雕’ 的情况下﹐省去了很多发展‘符号’的时间﹐令到中国文明提早起步。汉字的组合性与认知模式一样﹐就是以大量组合尝试来认知对象和发展技术的方式﹐‘烹饪文化’的发达就是裨益自这种模式。杠杆作用(音-形-意-象)形成自‘象化思维’对‘汉字’音形意一体的进一步扩大﹐就以汉字的‘音意’一体性来说﹐利用了这种汉字优势﹐也就发展出丰富的‘口诀’形式﹐口诀令到复杂的技术操作成为简单的记忆内容﹐这令到大脑能够吸收和容纳到更多的技术操作。如果把‘音意’ 一体扩大为‘音形意象’一体﹐策略等解决问题的方案也可以‘公式化’﹐这也就是 ‘三十六计’式的 ‘文字公式’ 。对‘公式’的记忆也就令到大脑能够吸收到更多解决问题的方案﹐这都是推动文明的燃料。

从这些思维方式可以发现﹐其中的认知模式和汉字组合性而组成的‘烹调模式’﹐完全建基于经验与尝试上﹐经验的积累需要浩费大量时间﹐但是经验主义郄是人类最原始的技术发展手段。因此﹐在完全掌握‘量化’认知的手段和数学符号之前﹐人类的技术进步就表现得相当的缓慢﹐但当掌握到西方式的科学方法, 也就是发明创造的方法后﹐西方式的‘量化’认知就可以令人类跳过经验尝试而直达解决问题的核心﹐最后人类技术的发展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西: 对, 中国人因为创造了‘汉字’并因此较早的发展起象化思维模式, 摄取到文明的先机﹐令民智先开﹐但是文明背后的思维工具也从没有变更过﹐这是文明停滞的原因。西方人在思维工具上挣扎了千年﹐直到十七世纪才正式完成思维工具的发展工程﹐所以文明起步得慢﹐在之前的发展速度也不快﹐但是现在郄成为走上了轨道的快车。现在量化思维不仅仍在为文明而努力﹐同时也在发展‘思维工具’﹐ 量化思维相信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正如古语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见, 东西方文明随着完全回异的思维模式而发展﹐象化思维由‘汉字’而先启‘民智’﹐ 这令中国先民摄取到文明的‘先机’﹐但此‘智’不同于彼‘智’﹐最后在量化思维的标准下﹐东方文明反而成了‘民智未开’, 中华民族结束了创造时期。

东: 直到战后, 象化思维通过制造业又进入到 ‘中国制造’的时代。 中国作为完全象化思维的社会﹐其中象化思维里取象模拟的思维操作转化成为对事物具有的较强模仿能力﹐这种能力如同日本在这方面的表现一样﹐已经反映在制造业的成就上﹐令到中国产品从模仿西方与日本产品与技术开始﹐最后发展成为今天的‘世界工厂’。‘汉字’作为思维工具的方式﹐令到就算是低文化程度的中国人﹐也能在思维方面比其它‘非象化思维’的人﹐具有较强的‘模拟’能力﹐也就是对属性的仿真。这反映在工作时的模仿能力上﹐模仿制造国外先进产品与技术﹐迅速学习与操作引进技术。还有汉字汉语的‘符素性’﹐令到‘象化思维’在通过语言文字对认知对象作描述的同时﹐已经分析到其中的概念和概念关系(最明显的是中国人具有较高的算术能力), 这些能力最后决定了掌握技术操作的熟练程度和技术的深入程度﹐还有汉字的单音节特性也提高了记忆能力﹐这样通过发挥‘口诀’优势就可以帮助记忆和掌握较复杂的操作步骤。除此﹐以‘取象模拟’的方式着手解决问题﹐也提高到在遇到各种问题时的解决能力﹐在发挥到思维上的‘杠杆作用’时﹐不仅令到解决问题的能力大大提高﹐而且在搜寻解决问题的对策时﹐可以面对更多更大量的参考数据﹐作为‘模拟’判断的素材。‘象化思维’ 社会中以‘富’﹑‘贵’及‘出人头地’作为人生价值观的‘人生象’﹐令到华人社会把经济利益的追求放在第一位﹐把主要的精力和注意力放在经济的实效利益上﹐这样使华人在不同的政治环境下也能发挥出传统的‘勤劳’美德﹐社会全体的埋头苦干可以令到社会比其它‘非象化思维’的发展中国家更加稳定﹐从而创造出耀目的经济成就。

华人劳工接受到的好评就是廉价﹑高技术和勤劳﹐其中的‘廉价’是因为整个社会还处于发展中阶段﹐所以在低生活水平下成为‘廉价’劳工﹐他们的‘高技术性’来自象化思维中高度的‘取象模拟’能力和‘汉字’的‘符素性’﹐令到掌握技术和熟练操作变得更加容易﹐最后的‘勤劳’性就要归根于‘人生象’中的‘富’﹑‘贵’与‘出人头地’﹐这令到大家能在甚至是在恶劣的环境下也能拼命工作﹐为的是以自我的能力实现‘富贵’的追求与‘出人头地’的梦想。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二战结束后出现在东亚的‘四小龙’奇迹﹐以及后来腾飞的‘巨龙’—中国大陆。这四小龙除了韩国之外﹐其它的台湾﹑香港与新加坡都是大部份(70%)或完全以华人为主的社会﹐至于韩国因为在历史上以‘汉字’为主要的文字工具﹐虽然语言如日本语一样为‘沾着语’﹐但起码可以视为如同日本一样的‘半象化思维’国家﹐而且在传统上﹐韩国采用全汉文书写﹐书写上的汉化程度也包括其中的汉文语法。再者在日本长达半个世纪的殖民统治下﹐特别在产业模式上也受到了日本的深远影响。这‘四小龙’以及后来的‘巨龙’中国在经济成长的方式中﹐都同样以‘制造业’为起点﹐创造经济奇迹。而‘制造业’就是一种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以上所提到的优势劳工无疑能够成为其中的起飞关键。再说得具体一点﹐就是‘象化思维’模式与传统造就了东亚的经济起飞﹐让在二战之后出现的经济与工业腾飞﹐只眷顾东亚的象化思维社会而非其它的‘第三世界’国家。

西: 看来这一切的成就都是象化思维模式所带来的结果, 而并非是侥幸所致啊。

东: 要解构文化现象就只能从思维模式下手, ‘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思维模式就是始作俑者啊, 要实现东西方文化与思想的结合, 其实就是要讲思维模式的结合, 东西方思维的结果称之为 ‘大思维’。

西: 思维乃无形之物, 只存在于大脑间, 又如何把它们结合在一起呢 ?

东: 首先, 我们在分析过历史上的文化现象后, 只要认识到, 为了提高民族的竞争力, 为了能在世界各文化各民族的竞争中立于不败, 为了让历史不再将来重演, 我们就一定要走东西结合之路, 既然明白到一切的文化和社会现象产生自思维模式, 我们就不能只做文化与形式的嫁接, 而要让西方文化在东方生根, 克服水土不服, 也就是在黄土中注入古希腊罗马的血液…为此, 我们需要掌握量化思维模式, 保留象化思维模式的优良部份, 然后把它与量化思维作结合, 这就是大思维, 我们首先要肯定大思维就是最终的目标, 之后再制出实现这个目标的措施, 这就是 ‘大战略’。 至于执行‘大战略’的具体措施, 就要从教育开始了…

西: ‘大战略’就是今后我们思考的课题吧。

东: 对, 其路漫漫。 路虽遥, 但行则必至。

西: 但也要走对方向啊…

东: 目标在前, 就是 ‘大思维’。

西: 我说的是, 现在我们走对方向了吗, 前面好像越走越黑啊 ?

东: 这是环校的羊肠小道, 一直走下去就到我的宿舍了, 在这种天气里散步, 真是一种享受啊 !

西: 哈哈, 令我想起了初恋…

东: 东西方思维也开始初恋啦…

东先生和西先生的笑声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校园的夜晚又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