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化論漢服之復興—再談漢服之出路

漢服顧名思義就是漢民族所發展的傳統服飾, 也就是漢民族的民族服飾。不過, 自清朝在中原建立政權開始, 漢服在中華大地上消聲匿跡(被强行禁制而消亡)的三個半世紀後的今天, 我們又應該如何看待這份具有三千年傳承歷史的漢族文化呢, 這份同樣帶有民族標誌性的服飾文化, 我們是否繼續讓它如斯地逝去, 還是讓它僅僅像出土文物那樣, 置於博物館中供人參觀, 在瀏覽時發思一下古之幽情, 又或是讓這份源於生活的服飾文化, 從文化的斷點上再續, 在新時代的環境與條件下激活傳統文化, 給文化一個再次注入我們生活的機會, 讓文化可以豐富我們的生活, 並讓人們在生活中解讀傳統文化。
不過, 時代己經在不斷地變遷, 為甚麼要復興漢服文化, 漢服作為傳統的服飾文化對新時代的具體意義, 以及它在今天的發展方向, 還有它的發展對其他服飾文化可能造成的影响, 這些都是在漢服復興工作之前必須要弄清楚的問題。 筆者以為, 經過歷史長河的洗禮, 漢民族的概念已經是一個文化含義而多於一個介定種族的概念, 漢服也就是漢文化裡的服飾文化, 因此復興漢服的問題就往往是一個文化範疇下的課題。 而要解答以上提出問題的關鍵方法, 就是從文化角度去作理性的分析, 以理性的態度分析問題而非牽引進狹義的民族情緒, 然後嘗試總結出理性的原則, 為漢服的發展方向提供參考。 本文就嘗試以這種理性的思維方式, 從文化的角度來探討一下, 漢服復興在文化發展中的意義、漢服復興的影响、形式和方向。
漢服的本質無疑就是服裝, 現在, 筆者就從漢服的服裝性開始, 著手論述本文所提出的問題。 漢服作為服裝的一種, 就離不開服裝的三個最基本的性質, 這三大服裝本質就是功能性、裝飾性和文化傳承性(文化載體性)。 功能性指的是, 服裝的基本功用就是提供蔽體、保護和保暖的用途, 為生活中的人類提供到人體的保護作用; 而裝飾性指的是服裝為穿著者提供到裝點與美化人體的作用, 除此, 這裝飾性也包含了標誌性的功能, 這是指服裝可以成為不同族群的外在標識, 而在古代封建社會裡, 服裝更成為標識社會等級的重要標簽, 不同社會階層的人都有法定的服制式樣, 不可逾越; 而最後一點的文化傳承性, 就是服裝在長時間實現以上兩個基本功能後, 逐漸載入了文化信息而成為一種文化的載體, 這種文化信息融入了穿著群體的思想信仰與生活模式, 因此, 服飾文化不僅成為了文明文化中的有機部份, 而且更肩負了其中的文化傳承作用。
在文化發展這個方面, 我們再來看一下文化發展的兩種形式: 正常的文化發展與非正常的文化發展。 簡單來說, 正常的文化發展是指, 文化在没有人為干預的情況下, 隨著技術、經濟和生活模式的改變, 文化為了適應這種社會改變而作出的自身調節。
為了說明文化的正常發展形式, 筆者就以漢服的發展來簡要說明一下。 漢服的發展, 離不開作為服裝的功能性和裝飾性的本質, 服裝的演進法則就是在保留裝飾美感的前提下, 繼續維持服裝的功能性原則, 為穿著者在生活中提供到最大和最便利的保護功能。 因此, 我們看到了漢服的常服(生活服)男裝, 從古代上衣下裳向後期的上下連體的直衣深衣的演變過程, 因為隨著人口流動和生活行動範圍的擴大, 以及生活中肢體動作的增加, 服裝應該以方便行動與活動為宜, 所以上下一體的直衣和深衣就能更好地满足到這種功能需要。 但是作為禮服中的男裝, 却從古代的深衣式樣演變成為後世上衣下裳的形式, 這是因為禮服只是在典禮中穿著一時的服裝, 它更强調裝飾性和文化傳承性而非功能性, 而上衣下裳的複雜剪裁要比上下連體的深衣式樣更能發揮服飾的美感, 再者, 在後世的男裝常服中已經基本淘汰了上衣下裳的形式, 所以存在文化傳承作用的服裝就要在禮服中盡力保留古制樣式, 從而突顯出當時文化對古代文化的傳承性。 不過在女裝方面, 漢服却從古代的深衣向後世的上衣下裳作過渡, 這與女性在當時的社會地位有關。 從古代乃至近代社會, 女性的主要活動範圍往往只在深閏中, 她們往往只是男性的輔庸品, 甚至是財產的一部份, 正所謂 ‘女為悅己者容’, 古代女性的職能似乎離不開娱悅所從屬的男性。 於是, 上衣下裳的襦裙不僅不會給女性的生活帶來不便, 而且這種式樣更為女性的服飾帶來多姿多彩的美感。 這種在女性服飾中以剪裁較複雜的長裙為主要生活服式的現象, 不僅在漢服中存在, 而在西服中也能找到, 西方女性在日常穿著的那種行動不便的及踝長裙, 要等到十九世紀二十年代才漸漸退出歷史的舞台, 這種情況在日本和服的發展中也可以看到, 可見, 重裝飾性多於生活方面的功能性是人類女性服裝中一條普遍的發展規律, 但是隨著女性生活圈子的擴闊和受到男裝服式的影响, 女性服裝還是如男裝一樣不斷走向簡約化。 總體而論, 服裝的演進主要以功能性為中心而展開, 例如從趙武靈王開始推行軍事服式的胡服化, 還有在後期引入胡服中满襠褲的式樣而淘汰了傳統漢服中的開襠褲, 因為前者可以為下體提供到更大的保護作用, 再者, 從胡服中引入可以令行走更方便及提供到更大保護性的靴子, 靴子最後也成為了漢服的一部份。
通過以上漢服的宏觀演進過程, 我們看到文化的正常發展是一種自然而理性的過程, 漢服的發展從來就是與當時變遷的社會環境緊密相扣, 在體現服裝本質性的前提下, 漢服從演進的社會環境中吸入更多改良元素, 在文化、社會的自然變革中與時俱進。 因此, 漢服作為一種文化, 在演進中它不斷從外部環境中吸入文化信息, 再轉化為內在的文化基因, 漢服的演革就是這樣反映了歷史的發展, 所以, 漢服己經成為了一種文化信息的載體, 一種可以讓我們解讀歷史文化的信息。
但是文化的非正常發展却是一種相反的非理性行為, 它造成的是對文化信息的破壞。 非正常的文化行為表現在以强硬的政治與軍事打擊手段對文化作橫蠻的排除。 漢服就是在清軍入關後,在‘剃髮易服’的政策下, 從漢文化的傳統中被撕裂掉的部份, 這種野蠻的文化滅絕行為如同秦代的‘ 焚書坑儒’和回教軍焚燒埃及亞力山大圖書館一樣, 這是對文化信息的最無情破壞, 這令到文化信息在被徹底解讀之前就已經消亡, 文化的傳承也因此而遭到斷裂, 這種文化的失傳並非是在正常情況下的結果, 而是人為干預下的產物, 所以我們也有必要對受到破壞的文化進行人為的修復, 再續文化的斷層, 給文化一個機會, 激活文化的基因, 讓它再次重獲文化載體的生命, 在正常的發展中繼續吸取文化信息。
總而言之, 為了解讀和延續文化的信息, 我們既要保護正常發展下的文化, 同時也需要復甦遭到非正常方式破壞的文化內容。 漢服作為這種在非正常情況下消失的服飾文化, 它的消失是因為被清初的满式服裝所强行取締, 而這種满式服裝自此就走進了中國範圍內的歷史舞台, 經歷了清代、民國時期到現在三百六十餘年的發展, 這樣满式服裝也經歷了一個自然演化的過程。 這種演化過程自清政府入關, 以高壓血腥手段把满式服裝嫁接到漢人身上開始, 當满式服裝被注入到漢民族的生活中後, 漢民族的人口和在文化上的傳統影响力對它起到了放大的作用, 满式服裝的影响力被漢民族所放大, 然後對生活在漢民族周邊的各民族文化作幅射式的影响, 這令到現今在中國境內少數民族的民族服式都帶上了满式服裝的影子, 本身如漢服一樣的交領衽式也隨之被竪領鈕扣的满式樣式所取代。 而作為清屬國的越南在後期更主動放棄了明裝漢服樣式的傳統服式, 轉而參考满式服裝而設計出今天的越南民族服裝。 在满清時期, 當清裝被迫穿在漢人身上後, 清裝也漸漸演化出漢人和满人各自不同的式樣, 漢人清裝的袖口逐漸變得寛大, 隨著儒家思想被满人所普遍接受, 頭上辮髮所留的頭髮也不再是清初時的 ‘金錢鼠尾’而是越留越多。 直到满清覆亡民國建立後, 满式旗裝開始結合到更多西式的剪裁風格而被設計成多樣的時裝。 除此之外, 傳統戲劇中的戲服根據 ‘妓從優不從’的政策, 清政府允許舞台上的戲服保留明朝時的樣式, 但是隨著文化的滲透與影响, 戲劇中的戲服也自然地吸入了很多满服的元素, 形成今天我們所見漢满混合的風格, 這種自然融合所蘊含的文化信息正好見證著歷史的發展。 可見, 自清代通過非正常的方式以满服取締漢服至今, 满式服裝就開始了它在中華文化範圍內的自然發展過程, 除了满式服裝在漢文化的氛圍下作出自身演進外, 它的式樣風格也對各民族的民族服式造成了深遠的改變, 這樣令满式服裝帶上了在中國國內各民族服式的一些共同特徵, 相對於西服、韓服、和服甚至是本身的满族民族服裝, 這種經過中原孕育的满式服式也具有明顯的個體風格。 在某種程度上說, 它具備了中國各民族服裝的代表性, 因此, 筆者建議稱其為 ‘國服’, 而非 ‘唐裝’(唐裝易與唐朝時期的漢服發生混淆), 這樣以示該服式的文化土壤以及所包含的文化信息。
正如上面提及的, 满式的服式元素已融入到各種傳統表演藝術中而成為了其中的特色與組成部份, 如果我們稱 ‘京劇’為 ‘國劇’, 這樣也應該視這種满式服裝為 ‘國服’。 這種國服並不代表一個單一的民族, 它甚至己經不再是满族的民族服式, 國服所包含的是一種歷史的縱深性和地域橫向性的文化信息。 如果, 我們根據保護文化的原則來復興在非正常情況下消失的漢服, 讓漢服再繼續其發展的路向, 這樣我們也不應該以漢服排斥國服, 因為在文化價值的角度上, 漢服與國服同樣都是歷史的產物, 彼此都携帶有同等價值的文化信息, 若從文化的代表性看, 漢服代表的是漢文化與漢民族, 而國服却可以代表一個超越單一民族的中國概念。 因此, 漢服的復興不應該對國服造成排斥, 兩者同為文化的產物, 以文化立埸觀之, 只要對漢服有多少的熱愛, 就應讓對國服有幾多的尊重。 有國人可能會認為, 漢民族百姓自清朝開始至今的三個多世紀以來已經再没有穿過漢服了, 漢服已經退化為歷史文物, 它還可以在文化上代表這個民族嗎, 漢民族還願意接受漢服作為本民族的民族服飾嗎?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因為就算是在清朝的二百多年間, 漢人其實也從未放棄過穿著漢服以及對漢服文化的認同, 根據 ‘生從(降)死不從(降)”的政策, 清代的漢人會讓死人穿上漢服式的壽衣, 以示對文化根源的不忘與堅貞, 漢服文化雖在陽間被橫蠻地中斷, 但在陰間却還存在著延續不斷的空間。 因此, 漢服作為漢民族的民族服飾, 對於這一事實應是無可爭辯的, 這也是復興漢服的理由之一, 但在文化上的考量則是延續漢服文化的主要原因。
我們需要為文化而復興漢服, 但對復興的方式則需要講求原則, 這樣才可能避免漢服與現行的社會發生抵觸, 讓漢服順利地成為現代社會的一部份而得到健康的發展。 筆者在以下的部份將根據文化性和時代性, 提出復興漢服的三點原則供讀者參考。

1. 文化的承接性原則:
文化在歷史長河中呈線性發展, 文化產品隨著當時社會的科技、經濟和思想上的變革而發生相應的演進, 就在演進的同時, 文化產品吸收了當時的文化信息, 因此, 我們從文化的發展中看到了歷史的演變, 這種正常的文化發展就存在著有跡可遁的連續性。 復興漢服就是要延續這種在非正常情況下消失的文化, 為了保護而不打亂其中的文化信息, 我們就應該從文化的斷裂口開始承接文化, 這就是承先啟後的方式, 也就是以明式漢服為基礎復興漢服。 但是明朝距今已有三個多世紀的歷史, 我們已不可能找到一件生活中的明式漢服, 為此, 我們只能從文物圖像或歷史的說明文字中找到明式漢服的外觀和剪裁依據, 然後對它們進行一一的復原, 這就是明式漢服的樣版。 對於復原的對象, 我們應該以遵從歷史原貌的文物圖像為基礎, 而不以戲服或非歷史文物為參考樣本。 另外, 我們也不應該穿著明代以前的復原服式, 例如是先秦、漢代或唐代時的漢服(作為現代漢服的設計式樣則另當別論), 因為這是已被歷史淘汰的服裝, 穿著已淘汰的服裝有違歷史的發展規律。 今天我們要復興漢服是因為漢服的消失並不是歷史的自然結果, 而是對文化的閹割行為, 復興漢服文化是對這種非理性行為的修補。 如果隨便穿著古漢服的話, 這種做法就像在生活中穿上電影戲服那樣的滑稽, 就算今天的西方人也不會在生活中穿著十三十四世紀時的古裝。 因此, 對明式漢服樣版的要求就要做到有根有據可寻, 每一個樣版的背後都應該存在著歷史圖像或文字上的依據, 這是一件很嚴肅的文化工作, 只有這樣才可能做到嚴格的文化承傳, 這些復原的傳統漢服就成為了復興後的 ‘傳統漢服’, 也就是現今人們可以穿著的漢服。 把傳統漢服穿在身上時已不僅僅是穿上一件服裝, 而是承接了一段歷史與文化。 文化本質是與時俱進的, 因此我們可以以傳統漢服為基礎來發展 ‘現代漢服(或稱生活漢服或改良漢服)’, 對於現代漢服的設計, 應該如時裝一樣的開放與自由, 設計者可以在現代漢服上加入現代西服的設計元素, 或使用現代的材料來製作, 還可以加入一些古漢服的設計式樣也未嘗不可, 今天的現代漢服有可能成為明天的傳統漢服, 這就是文化上的傳承性。 對於傳統漢服與現代漢服, 我們應該在產品標簽上作出識別, 這樣才可能讓穿著者根據不同埸合中的文化氛圍而作出選擇穿著, 例如在傳統節日或紀念傳統的活動中就應該穿著傳統漢服, 而在日常生活或現代社交活動中, 就可以選擇現代漢服。

2. 不作制服原則:
這裡的制服指的是機關、團體組織的制式或統一服裝, 例如是政府機構、學校等公共團體, 但制服却有別於文化學術的活動服, 對於這一點在後文再有詳述。 我們可能看到在昔日的君主專制時代, 漢服或满服都成為了當時社會上的制服, 現在也應該把復興後的漢服作為時下的某種制服。 筆者認為這是萬萬不可的, 因為今天的社會制度與昔日的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理由是在昔日的君主專制體制中, 君即國家, 家即天下, 君主就是國家的全部, 而且君主是世襲的, 因此, 君主的民族身份就決定了君主所統治的國家是屬於哪一民族, 君主的民族就是當時主宰政權的統治民族, 所以 ‘江山’不是 ‘漢人’的就是 ‘蒙古人’或 ‘滿人’的, 對當時所定的服式制度自然就以統治民族作為依歸。 故此, 在漢人坐江山的時代就見 ‘漢官威儀’, 而满人當政的朝代就要求臣民服從本朝服制。 但是, 自民國至今, 我們所建立的政體則是共和政體, 這是一個公民社會而非民族政權, 在這種政體下高舉的是宪法與公民權力而非民族色彩。 因此, 作為全公民社會所共有的團體, 我們就不能也不應該以多民族國家中漢民族的服飾來制定公共團體的制服, 這種制服不僅没有公共代表性, 而且更會引致强迫其他民族穿著漢服的情況, 所以公立學校的中小學校服乃至公立大學的學位服都不應以漢服作為式樣。 要知道在民國建立後, 包括漢民族在內的中國人在引入西方式政治制度和科學文明的同時, 也自覺地引進了西服作為百姓的常服, 這是發揮服裝功能性的理性選擇, 這與民族情感無關, 因為西服的確更適合現代的工作與生活環境, 所以在工作與學習的埸合裡, 我們都應該穿著西服, 在現代的工作職埸, 例如是辦公室, 為提高工作效率都會設立工作場所的著裝規定(Dress Code), 這是出於對工作埸所的尊重和工作效率的需要, 這是很合理的做法。 反而在召開全國人大會議時, 有些少數民族的人大代表却以誇張的民族服飾亮相, 這就難免有 ‘做秀’之嫌了。
不過作為另一種統一服裝的文化活動服, 筆者認為可以採用發展該文化的民族所有的民族服裝作為該文化的活動制服, 這是出於對文化的尊重與營造文化氛圍的考慮。 例如中國的漢傳佛教文化由漢民族發展而來, 所以漢傳佛教的僧服就是漢服式樣的, 但同樣是佛教分支的藏傳佛教, 因為這是藏人所發展出來的宗教文化, 所以從事該宗教活動的服裝就可以是藏式的, 道教是漢民族的本土宗教, 所以道衣就是漢服的一種, 還有日本柔道的運動制服也是和服式樣的, 當練習西洋拳時, 參與者就會穿上西式的運動服。 根據這個原則推起廣之, 中國武術的活動服可以設定為漢服式樣, 還有書法國畫的活動服也可以是這樣。 不過, 作為表演活動的服式就不應該强行從國服式樣改為漢服式樣了, 例如是相聲、說書、評彈與戲曲藝術等, 因為表演藝術講求的是 ‘聲色藝’, 服裝己構成該表演藝術中一個重要的組成部份。 满式服裝自清代開始已引入到這些表演藝術中, 它與這些藝術一起演進而完全融入成表演風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如果現在强行修改這些表演服式, 這樣只會造成對文化信息的破壞。 不過, 假如重新發掘到一種已失傳的唐代表演藝術, 那麼從事這種文化的活動服就可以是唐式漢服。 再以這種文化原則來看大學中的學位服, 我們就更不應以漢服作為學位服的式樣, 因為大學制度是西方文化的產物, 出於對文化源流的尊重, 我們就應該保留西方傳統式樣作為它的基本設計。

3. 個人選擇原則:
根據以上的原則我們都會了解到, 漢服的復興其實只為個人的服飾提供到更多的選擇而已, 是否穿著漢服應該是一種純粹的個人選擇, 漢服的復興不應該對社會造成任何的衝擊, 最多就是有更多的文化活動團體以漢服作為活動服而已。 在日常的學習和工作中, 我們只會繼續穿著西服或西服式樣的制服, 漢服只會作為一種常服與禮服的形式出現。 再者, 漢族人也不一定必須要穿著漢服, 而在哪些的日子穿著也是個人的選舉。 漢服作為服裝選擇的一種, 非漢族的朋友也可以像穿西服一樣穿著漢服, 這也完全是個人的選擇。 在傳統節日或傳統活動中, 是否穿著漢服、國服或西服, 這也是個人份內的自由。 總之, 漢服的復興只是一種文化的再現, 它的意義在於, 在當今的時代環境下, 延續在非正常情況下斷裂的文化, 既讓漢服文化可以豐富人民的生活, 也讓漢服文化以生活為土壤繼續得到發展的機會, 而非只能把它封存在博物館中供人憑弔, 又或者僅僅作為 ‘申遺’的方案。

漢服畢竟己是三百多年前的服式, 要讓漢服為現代人所接受, 也就是漢服的復興方向, 這的確是一件最當務之急的事情, 如果漢服不能融入現代生活中, 再怎樣講 ‘復興’也是徒然的。 很多人都認為, 漢服這種古老的服式己經不可能再適合現代的生活方式, 這種寛袍大袖的服式與講求效率與節奏的現代社會格格不入, 這就如同昔日的牛車馬車與舊房屋一樣, 必然會遭到現代文明的淘汰。其實這種觀點只是僅僅從服裝的功能性方面作出的片面見解, 作為講究功能性的牛車馬車與舊房屋, 對比現代的汽車與新式洋房, 它們當然會被功能更好更强的新技術所取代, 但是, 正如本文開首所提及的, 服裝的本質除了功能性外還存在著其他的用途, 所以要發揮漢服的作用就需要完全開發作為服裝的本質性, 要讓漢服能重新被現代人所接受, 也就要從這裡開始探討它的出路。 現在筆者就以服裝的本質性來討論一下漢服在現代社會中的發展路向。
服裝的三大本質就是功能性、裝飾性和文化傳承性。 先以功能性論之, 對比西服, 漢服的確會會為現代社交生活和工作時的行動與肢體活動帶來不便, 但是人的生活除了社交與工作外, 還需要休閒生活, 例如是散步和家中的起居等休憩活動, 而漢服所採用柔軟的布質和較為寛松的剪裁, 却正好為這種休閒生活提供到最適合的衣著, 這種休閒服就可以化漢服的特色為優勢。用作休閒的漢服可以是短衣或直衣的散步服, 也可以作為練拳服, 還可在家中的起居生活如閒坐品茗或睡眠時穿著, 剪裁要求以簡約為主。 如是者, 只要能從漢服的優勢處切入, 就可以令漢服更易被現代人所接受了。
再看漢服的裝飾性, 在穿衣方面女服要較男裝擁有更多的款式, 也更講求美感。 對於東方女性來說, 漢女服的衣裙在剪裁、用料和色彩方面, 更能突顯東方女性的韻味, 這是漢女服無法被西服所取代的特點和優勢。 女式漢服也講求髮型和頭飾的配合, 作為天生愛美的女性, 漢服為她們提供到從髮型、衣著到飾物多方面更多的選擇, 因此, 最容易接受漢服的就應該是女性群體。 這樣以女性漢服的優勢作為切入點, 讓女性首先接受漢服, 然後通過現代女性對男性的影响, 這樣可以較易向全社會推廣漢服。
最後, 我們再看服裝的文化傳承性, 服裝在經歷過歷史的沉澱後就成為了文化的載體, 漢民族在二千年的文化與人口的大融合後, 漢民族已經成為了一個文化概念而非種族的標簽, 漢服就成為了這種三千年文化底蘊的代表, 漢服復興讓漢民族重新獲得了作為民族與文化標誌的服飾。 除此之外, 與漢文化有關的文化活動與傳統有關的紀念活動, 也因此而得到了服飾上的配合, 例如是武術、書法、國畫、詩詠、刺繡等文化活動, 為了營造活動中的文化氛圍, 漢服就可以作為其中的活動服, 而漢服中的禮服也可以在傳統紀念活動時穿著, 這也是漢服以文化角度為現代人所接受的切入點。
本文從文化角度論述了漢服的復興原因、發展原則與方向, 以及漢服與國服的文化地位等, 對於文中的觀點還請讀者的指正。 漢服復興之路其路漫漫, 路雖遙, 但行則必至, 期望在不久的將來, 漢服文化的復興能夠得到最終的實現, 為此願有志之士共勉之,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