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语法与句子结构

從‘意素’ 到單詞

現在就讓我們看一下以下的拉丁語句子﹐這個句子由4個單詞組成﹐因為正如本章所提到的﹐屈折語中的音素在語言中具有很大的變動性和具有豐富的語意與語法內容﹐所以音素可以用作指示意素。雖然這個拉丁語例句隻有4個單詞﹐但單詞中的音素都附帶有意素的成份﹐起到了語意和語法的指示作用。如果﹐把這4個單詞中的意素分柝出來的話﹐可表示如下﹕ (land:土地﹔farmer:農夫﹔love:愛﹔girl:女孩)

在古印歐屈折語中﹐語序是完全不重要的﹐單詞中的‘音/意素’可以提供語法上的功能﹐這樣可以表示該個單詞在句子中應有的語法位置。所以﹐我們在girl那裡找到了‘主語’ 並肯定數量是‘單數’﹐love是動詞﹐並且有指向第三人稱女性的性別格﹐這就保証了這個動詞是主語‘女孩’ 的‘謂語’ 。land是‘賓格’﹐這就是句子的‘賓語’ ﹐而且它有‘單數’的數量格﹐farmer是復數並有‘屬格’﹐它位於單詞land之后﹐所以指向‘土地’ ﹐這就是‘農夫’ 的土地。4個單詞(即4個符素﹐一個單詞是一個符素) 所組成的句子就表達出了一個完全可以理解和隻有唯一種解釋的語意﹐如果我們把它與具有同樣語意的英語和漢語作一個比較﹐會得到些什麼結論呢﹖請看以下圖表﹕

拉丁語英語漢語
符素數量4812
結構層345
語意結點3610
字母數量2731

在句子中符素的數量分別對結構層和語意結點的數量﹐符素的數量與后兩者成正比關系﹐隻要符素數量越多﹐結構層和語意結點的數量也隨之而增加。因此﹐符素的數量才是比較的關鍵﹐后兩者隻是符素數量另一種的反映而已。所以﹐就讓我們來重點分析一下符素在各句子中所擔負的語意和語法角色吧。

英語用的單詞要比拉丁語的數量為多﹐這是因為像拉丁語中agricolarum這個單詞在英語中要用of the farmers這三個單詞來表示﹐這在語意上是對等的﹐至於語法上的語格如主格與賓格﹐英語通過嚴格的‘主謂賓’ 語序﹐以空間位置的方式來指示拉丁語中音素所提供的語格功能。因此﹐在語法和語意這兩方面﹐英語基本上沒有遺失拉丁語的語言內容。但在拉丁語中以單詞在句子中的位置所帶來的語意強調性﹐從英語例句中就沒能反映出來了。如果增加強調性的話﹐英語需要增加些單詞來作額外的說明﹐但拉丁語以小量單詞所帶出的強調性﹐英語以同樣小量的單詞也就不能勝任。不過以語意功能而言﹐英語已經完全模擬出拉丁語例句的語意。雖然﹐在例句中拉丁語中的單詞要比英語的少一半﹐但為了表達語意和語法﹐意素的數量是不能減少的﹐所以拉丁語的字母數量與英語句子中的字母量相差不會太遠﹐隻有4個字母之差﹐字母數量的比例為87%﹐可以視之為接近的數量。總而言之﹐英語是把語意分散在單詞中﹐令到單詞的數量增加﹐使到每一個單詞的語意成份降低﹐或者可以說是每一個單詞的語意內容更為單一化﹐更有特指性﹐這就好像符號的作用一樣﹐這一點在講到英語單詞與句子結構時﹐我們就可以了解更多了。在這例句中﹐我們稱單詞為‘符素’﹐指的是單詞份演著符號的角色﹐而‘符數性’指的是單詞具有符號功能的程度。語言具有的符號性對思維能力有重要作用﹐請讀者注意這點﹐在本書接著來的部份再作探討。現在我們可以明白﹐拉丁語單詞中的音/意素所提供的語言功能﹐在英語那裡也就是通過單詞來完成。換句話說就是﹐英語句子中的單詞組合就等同於昔日拉丁語中一個單詞的放大形式(如下圖)﹐一個拉丁語詞可以衍生出數個后期英語單詞組成的組合體﹐拉丁語單詞中的音/意素就從一個單詞中釋放出來(如下圖)﹐而分解成數個的英語單詞﹐這就是‘印-歐’屈折語的一個發展特征﹐單詞的音/意素模式最后成為了以后的句子結構模式﹐這一點在后文會有重點論述。

現在比較一下英漢語在本例句上的分別﹐漢語在表達這一個例句時﹐使用了更多的符素﹐原因是像the girl這2個英文單詞﹐漢語要用‘這個女孩’ 4個符素來表示﹐以額外的‘量詞’ 來指示英語中的‘數量格’﹐以‘女孩’ 這兩個符素表示girl﹐但漢語的符素(漢字) 因為以數量分攤起語意﹐所以每一個符素表示的意思就更少﹐而且更有符號的重復使用性﹐如‘女’ 字就可以再與其他字組詞成為‘女生’ ﹑‘女警’ 或‘女人’ 等表示‘女性’ 的概念﹐但girl 就因為是一個符素﹐裡面的語意也是單一的﹐所以是不可作分解。farmers 就由‘農夫們’ 這三個符素組成。farmers中的‘s’音/意素由漢語的‘們’ 表示﹐說明這是‘復數’ ﹐但這一個‘s’ 的音/意素也具有‘符號性’ ﹐因為它在英語單詞的詞尾中表示‘復數’ ﹐‘er’可以被漢語的‘夫’ 即‘人’ 來指示﹐這也是一個帶符號性的音意素﹐因為er在名詞詞尾中往往表示‘人’ 的概念。在英語中像farmers這樣的單詞﹐其中包含具有‘符號性(可重復使用) ’ 的‘ 音/意素’的例子比比皆是﹐這就是英語單詞中的‘后綴(suffix)’。可見﹐在英語裡不僅單詞是可反復使用的符號﹐單詞裡的音素也是一樣﹐這就是‘印-歐’屈折語演進的一個重要特征﹐這樣我們可以更深刻的理解到上圖的含意﹐音素在語言中慢慢擴展為單詞。

我們已經知道在后期的屈折語(如英語) 中﹐單詞中音/意素的成份一部份被固定的語序所取代﹐另外一部份則以介詞的方式來表示, 如下表:

語格在后期的語言(如英語)中以位置和介詞取代了以前通過音素表示的方式英語
主格Nominative句子的‘首位’I am a boy.
呼格Vocative與主格一樣的形式Hei, boy!
賓格Accusative位於‘謂語’ 之后I am a boy.
工具格Instrumentalby …I did it by the tool.
與格Dativeto … I give the apple to you.
離格Ablativefrom …I came from a city.
屬格Genitiveof …This is the bedroom of the house.
位置格Locativewith …I will go with you.

在語意方面﹐后期的方式是在完全保留早期音/意素所表達語意的前提下﹐以增加符素(單詞) 的數量來提煉單詞中的語意。換句話說是﹐英語中的介詞把單詞中的音/意素從單詞中抽出﹐然后再以一個獨立的‘符素’ 來指示﹐成為語言中可反復使用的符號 ﹐從而令語言向著‘符號化’ 的方向演進。同時在這一演進過程中﹐語意的內容由始至終都得以保留﹐昔日屈折語中嚴謹的語意風格並沒有因這變動而失去。這樣﹐我們就可以明白到為什麼英語中有如此大量的介詞數量和各種的形式﹐這就是因為現代英語中的介詞﹐在句子中提供到昔日英語中‘語格’ 的功能﹐令到語格的信息從來沒有掉失﹐保証了句子中單詞間的嚴密關系﹐有如環環相扣。可見介詞的大量使用﹐其實就是屈折語中豐富的音/意素成份所演變出的結果。如果﹐我們看一下德語﹐這種相對於英語保留了較多語格成份的語言。以德語介詞作為例子﹐我們會發現﹐在名詞的語格變化提供到表達不同語意的功能﹐但在英語裡﹐我們會看到英語是以添加介詞的方式完成的﹐如下﹕

德語介詞(in﹑hinter﹑auf)﹕

in+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 。英語就是﹕in
in+名詞-(與格) ﹕表示“在裡面” 。英語就是﹕into
hinter+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后面’ 。英語就是﹕(go) behind
hinter+名詞-(與格) ﹕表示‘在后面’ 。英語就是﹕ behind
auf+名詞-(賓格) ﹕表示‘進入上面’ 。英語就是﹕ onto
auf+名詞-(與格) ﹕表示‘在上面’ 。英語就是﹕ on

其實﹐作為德語和英語前身的古希臘語和拉丁語也通過這種方式﹐以名語語格變化來扮演現代介詞的角色。在古希臘語中﹐當介詞與名詞同時使用時﹐有如下3條的語法規則﹕

  • 名詞的‘賓格’ 表示對名詞有‘向﹑往’ 的意思﹐如forward.
  • 名詞的‘屬格’ 表示‘離開’ 名詞的意思﹐如out of.
  • 名詞的‘與格’ 表示與名詞‘一起﹑靜止不動’ 的意思﹐如in.

作為古老的印-歐屈折語﹐在表示時間方面﹐古希臘和拉丁語甚至可以通過時間性名詞(如日﹑月﹑年﹑黎明等有指示時間和劃分時間的名詞) 的語格變化來表示更復雜的語意﹐如﹕

  • 時間性名詞(如‘日﹑年’) 的‘賓格’在句子中表示‘時間的長度’ ﹐如‘十年﹑五天’ 等。
  • 時間性名詞的‘與格(拉丁語則使用‘離格’) ’表示‘准確的時間’ ﹐如‘第一年﹑第五天’ 等。
  • 時間性名詞的‘屬格(拉丁語也使用‘離格’) ’表示‘在這時間之內’ ﹐如‘這一年中﹑這五天裡’ 等。
這種表示時間的語格用法﹐在以后的拉丁語中已完全被介詞與名詞語格的同共形式所取代。

在拉丁語中﹐所有介詞后面的名詞都必需要有特定的語格—‘賓格’或‘離格’﹐表示固定的語意。這種介詞的用法與俄語一樣﹐俄語介詞限定了跟隨其后的名詞語格(賓格﹑與格﹑屬格﹑工具格或介詞格) ﹐但拉丁語中兩個介詞in與 sub隻允許與賓格或離格的名詞使用﹐但語意有點不一樣﹐功能與上面德語的例子一樣﹕

  • in與‘賓格’名詞時表示﹕進入。 in 與‘離格’名詞表示﹕在…裡面(中間) 。
  • sub與‘賓格’名詞時表示﹕向上。 sub與‘離格’名詞表示﹕在…下面。
甚至形容詞修飾的名詞對象﹐也可以通過語格變化來增加介詞式的語意。如形容詞utile表示‘有用的’ Vier(即‘春天’) utile silvis(即‘森林’ 屬‘與格’) ﹕表示‘春天﹐對森林(與格) 是有用的。’英語意思﹕Spring, useful to forests.

這就說明名詞的‘與格’ 具有現代英語中介詞‘to/for’ 的意思。

通過以上例子我們知道﹐雖然固定的語序和介詞的引入﹐能夠扮演到昔日語格角色﹐但昔日屈折語以單詞的先后次序所提供到對不同的句子部份的強調性﹐以今日固定語序的形式﹐也就隻能剩下對‘主語’ 的強調了(因為主語在句子首位) 。如果要求強調非主語的地位﹐如賓語﹐我們就必須使用額外的句子﹑子句或被動句式的功能來完成﹐如以下例句﹕

I read this book. (我讀過這本書。)
為了強調賓語‘this book(這本書)’ ﹐可以轉換成以下句式﹕
It was this book that I read. (這就是我讀過的書。(使用子句方式。))
This book was the one that I read. (這就是我讀過的書。(使用子句方式。))
This book was read by me. (這本書被我讀過了。(使用被動句式。)
This book, I read it. (這本書﹐我讀過了。(使用兩個分開的句子。))

由此可見﹐在昔日以語序來強調某個概念的方式﹐到了今天的英語中﹐我們可以通過添加額外語意(單詞) 的方式來完成﹐但是各種語言之間絕對不能做到100%的轉釋﹐就算上面的英語句子﹐在它們之間也存在著語氣的差別。如果需要強調‘謂語’ 部份﹐在昔日隻要簡單的把‘謂語’部份放在句子前就可以﹐但今天我們就很難做到這一點﹐因為這樣的表達方式違反了語法﹐除了使用兩個句子來表達之外﹐如下﹕
Read it, I have read this book. (讀過﹐我已讀過這本書了。(使用兩個句子。))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感覺到昔日屈折語可通過變化語序達到的方式﹐在今天的英語裡因為沒有這種形式﹐隻能以另一句子盡可能的接近和模擬語氣﹐但是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成功。這就說明各種語言之間的確存在著不可轉換性﹐‘不可轉換性’就是各種具有不同語法和句子結構的語言之間不可能在表達信息﹐包括語意強調性方面做到完全的一致。

單詞作為句子中的符素﹐是一種可反復使用的語意單位﹐反過來﹐在更多單詞產生后﹐單詞的出現又啟發或促使了單詞中音意素的‘規范化’ (如下)﹐令到音/意素成為指示特定意思

的單位﹐然后就可以像符號一樣反復使用﹐這就形成了英語中的‘前綴(prefix)’ 與‘后綴(suffix)’ 部份。英語中的例子﹐可列如下﹕un﹑ dis ﹑in 位於單詞前面﹐表示‘相反’ 的概念, 例: unhappy, disagree, incapable。
ly加在形容詞后﹐表示‘副詞’, 例: quickly 。
able加在動詞后﹐添加了 ‘可以’ 的意思, 例: readable。
ment加在動詞后﹐表示‘名詞’, movement 。
er加在動詞后﹐表示從事某種事情的人, driver。
en 加在形容詞后﹐表示動詞, broaden。
en加在名詞后﹐表示動詞, sharpen。
在現代的英語中﹐音/意素已演進到十分規范和具有豐富語意和語法的程度﹐現在我們稱這種規范的音/意素為‘前綴’ 或‘后綴’ ﹐這種語言功能完全來自於屈折語豐富的音素內容﹐而它的規范化也就是語言演進的結果。

在以上的英語(現代屈折語)意素單位中﹐我們發現了它們除了真接指示語意﹐如er表示‘人’﹐還有大量的‘前后綴’是表示語法關系﹐如形容詞﹑名詞或副詞性﹐在漢語中我們可以通過添加‘的’ 或‘地’ 的意思來表達。這種英語特征也從屈折語意素中繼承而來﹐它的功能就是保証在句子中(子句是一個新的句子) 隻有一個動詞(在to后面的動詞為‘不定動詞’﹐語法上不視之為‘動詞’) ﹐而其它的單詞隻能是名詞形容詞等﹐完全突顯出‘謂語’的功能地位。如下﹕
I would like to do it without being helped.
在這例句中隻有一個真正的動詞like﹐而do隻是‘不定動詞’﹐ being動名詞和helped過去分詞(具形容詞性) ﹐所以‘謂語’部份清晰可見。

屈折語中的豐富音/形素內容﹐不單帶出了充分的意素信息﹐令音/形素最后擴展成為獨立的單詞模式﹐產生了獨特的句子模式。音素指示意素﹐而單詞發展出代替原本意素的角色﹐進而使到單詞中的意素和句子中的單詞在語意語法的指示方面﹐有著互相滲透和沒有明顯分界的特征了﹐這就是印-歐屈折語其中一個與眾不同之處。這單詞中音/意素與句子單詞的不清晰性﹐在早期的屈折語-羅馬時期的拉丁語中較為明顯﹐因為那時的拉丁語書寫﹐文章中單詞之間是沒有特別的分隔﹐也沒有任何的標點符號﹐而且字母都是以大寫字來書寫﹐因此整篇的文章就如同一片字母的海洋一樣﹐讀者需要動用額外的精力來劃分單詞和句子。這種現象在漢語書寫中也有相同現象﹐但漢語文言文還是有分段。再者﹐漢語‘孤立性’ 已經劃分出音節和形素﹐所以閱讀起來就不像古拉丁語文章那樣的困難。屈折語的字母是一種完全表音素的記錄方式﹐因為屈折語音素之間界線的不清晰和多變性﹐令到口語表達時﹐單詞之間也沒有很明顯的分界。如果書寫的方式隻是純粹的表記音/意素﹐那樣在剛開始使用這種表記法的時候﹐人們就很自然和單純地把音素一個一個的記錄下來。但在使用一段時間后﹐發現到在記錄時可以利用書寫媒體(如紙)上的空間來分隔單詞﹐以此方式可以提高閱讀的速度。這書面上的空間﹐不僅可以分隔單詞﹐同時也加強了單詞中意素之間的聯系性﹐如下﹕

但相比之下﹐漢語的表記方式就沒有了這種額外的信息﹐漢字(符素) 之間也就沒有這種信息上的‘緊密性’ ﹐漢語語意就有可能帶有一定的‘不清晰性(歧義性)’ 了﹐如下﹕

以下三個例子﹐說明了漢字(意素) 以等距分隔的方式而造成在語意上的‘歧義性’ ﹕

但對於英語來說﹐這種‘歧義性’ 就可以避免了﹐‘our’中‘我們’ 和‘的’ 的語意以位於同一單詞中的意素形式出現﹐強調了語意的緊密關系﹔以介語‘who’把‘愛我們’ 的語意指向了被修飾體‘孩子’ ﹐語意具有層次性。

通過不同的介詞‘to…from’ 與 ‘on’分隔語意關系﹐相反漢語就缺乏了現代屈折語中豐富的介詞形式﹐所以又造成‘歧義性’ 。

介詞 ‘that’ ‘after’ 令句子語意出現層次性﹐還有 ‘after’ 后的動名詞變化, 更突顯出這動名詞對‘after’前句子的從屬地位﹐英語在以上例句中表達出不容置疑的語意。

現在﹐讓我們再重點的看一看在單詞中的意素結構﹐之后我們就可以明白到英語中語法結構﹐其實就是屈折語的音/意素形式所造成的產物。請看以下的例子﹐從此我們就可以了解到單詞的音/意素模式如何建立起句子結構﹕

英語中‘untruthfulness’是一個名詞﹐表示‘不誠實’的意思。從上圖﹐我們看到了在這個單詞中層層修飾的語意結構﹐這是由音/意素所提供﹐整個語意由單詞的中心開始﹐truth表示‘真理﹑真實’的意思﹐為名詞。它其實來自true這個表示‘真實﹑真正’ 的形容詞﹐把true后面的音素e去掉換上了th這個音/意素﹐如果以th作結尾﹐一般表示名詞。在truth 后加上ful﹐令到它成為了形容詞﹐這等於在漢語中加了一個‘的’ 來表達語意﹐之后又在truthful前加un表示相反的意思﹐就是漢語的‘非’ 或‘不’ ﹐這就成了‘不誠實的’ 意思。但如果在這個組合后再添一個 ness﹐把詞性又轉回到名詞上。從上圖更可以清晰的反映到﹐untruthfulness這個詞有4個意素﹐整個意素的修飾過程從中心開始向外擴展﹐一共有3層的結構﹐層層相疊。再看一些其它的例子﹕

我們已經知道放置在單詞前面的叫‘前綴’ ﹐如﹕un-﹑ inter- 等﹔位於后面的叫‘后綴’ 如-al﹑ –less﹑ -ly ﹑–ness﹑ -ful等。這些前后綴成份已經形成固定規范的‘形素’ ﹐就如同符號或單詞一樣﹐而且可以自由靈活的組合使用﹐它的規范顯然就是昔日單詞中音/形素﹐在受到新增單詞的啟發后產生的結果﹐反過來 able 這個單詞源自拉丁語‘habēre’ ﹐表示‘處理’的意思﹐在英語中表示‘有某方面的能力﹐能夠…’的意思﹐后來這來able反過來又成了‘后綴’﹐可以加在動詞后指示出如漢語中‘可…的’ 意思﹐如capable, installable, readable, drinkable, resistible (其中a音變成了i) 等﹐可見相同的語意在音/形素和獨立單詞間沒有不可逾越的分界。這種‘前綴’ 是用作修飾其后的語意﹐‘后綴’ 就是指向前面的語意﹐而且在一個單詞中允許使用多於一個的‘前后綴’ ﹐多個一個的‘前綴’ 單詞有﹕in-co-operative, in-表示‘不’ ﹐ co-表示‘互相’ ﹐后面的主體 operative是‘運作的’ ﹐整個就成為‘不與合作的’ 的意思。這種添加前后或重復‘形素’ 的方式﹐就是屈折語的一大特點﹐這令單詞的語意結構變得復雜而多變﹐提高了指示語意語法的能力﹐在‘沾著語’如日韓語中﹐在單詞范圍內可添加的部份隻限於詞尾﹐基本的動詞結構是﹕不變的‘詞干’+沾著的變化的‘詞尾’ ﹐詞尾部份可以用作指示語法﹑語意和特有的‘敬語’ 內容﹐但總的來說﹐沒有‘前后綴’這樣多變的表達方式。

從單詞到句子結構﹕

正如前文所提及的﹐把語意以‘前后綴’ 即是音/形素的方式作表示﹐這與句子中的單詞方式在語意結構上是有區別的﹐處於同一單詞中的音/形素所修飾的部份隻能是單詞本身﹐整個語意隻是局限在同一單詞中的語意﹐不容置疑。大腦就可以簡單直接的處理這范圍內的語意信息﹐在處理過程中不存在任何‘模棱兩可’ 的情況。屈折語的這個特征﹐后來從單詞中的音/形素向句子結構過渡﹐走進了句子的結構中。看一下以下的句子結構﹐是否覺到其中的語意結構有點似曾相識呢?

以上三個例句的結構同時具有屈折語單詞中音/意素指示信息的結構性﹐但是句子的結構是由單詞所組成。因為單詞的數量要比在一個單詞中意素的數量要多﹐語意成份更加復雜﹐所以就不能像意素一樣單純以空間的方式來表現同樣的結構性。因此﹐為了保留單詞中音素之間的語意緊密性﹐在句子的情況中﹐如同以上的英語例句﹐英語使用者會以‘連接詞’的方式來聯結語意修飾的部份—子句﹐使用的‘連接詞’將以語意功能而分為以下數種﹕

空間位置﹕where
時間﹕when, while﹐whenever
人物﹕who, whom(在現代英語中﹐可以用who來取代), whose, whoever
事物﹕that, which, what, whatever
因果﹕because, why
條件﹕if

這種可提供不同語意功能的關系介詞—連接詞﹐它基本上通過以下兩個功能來達到聯結句子中語意成份的目的﹕

  • 作為分隔主句與子句語意成份的標記
  • 作為子句語意內容的指針﹐代表或濃縮了子句的語意﹐例如﹕
    who—>(she) is beautiful;
    what —> (something) you see;
    where—> (the place) you came from.

現在﹐我們再通過5種不同的表達方式﹐有系統的看一下英語中的‘關系介詞’ 可以如何有效准確的表達語意﹕

關系英語漢語
主格關系the man who/that talked at the meeting那個在會議上講話的人
賓格關系the man that I mentioned to you那個我跟你提過的人
與格關系the man whom/that I told那個我跟講過話的人
介詞關系the man that I heard the story from那個我從那裡聽到消息的人
屬格關系the man whose book I read那個我看過的書的人

在以上表格中﹐英語在表達這5個方面的子句時﹐整個語意是客觀和有效的。有效的方面是﹐隻要使用一個介詞就可以成功的擔負起子句的語意﹐並把它指向介詞前的名語作修飾。但是﹐在漢語裡隻能清一色的使用‘形容詞模式’(日語也使用同樣模式表達子句內容) ﹐就是以‘的’ 字把前面的‘子句’ 部份作為‘形容(修飾)內容’ 來修飾后面的名詞﹐這樣的話﹐源自子句的‘形容部份’ 不僅變得在外形上有點冗長﹐而且在某些情況中﹐還需要加上一個額外的代名詞‘他’ 來指向要‘修飾’ 的對象—那個人﹐其實這隻是以另外一個句子來表達子句意思的形式而已。例如第3句的‘與格關系’ ﹐在口語中往往是﹕‘那個人﹐就是我跟他講過話的’。因此﹐按語意表達的准確性和有效性作標准而論﹐英語(還有如法語等現代的屈折語) 的關系介詞(連接詞)可以達到以上的5種功能﹐而漢語隻能做到前2種﹐其它的形式隻能通過另外一個句子來表達‘子句’ 部份。下表列出英漢語和一些其它語言﹐總結了這些語言在表達以上5種子句關系的能力(X表示可以實現的情況﹐-表示‘否’)﹕

關系英/法語(西班牙) 加泰羅尼亞語(西班牙)巴斯德語漢語馬達加斯加語
主格關系XXXXX
賓格關系XXXX
與格關系XXX
介詞關系XX
屬格關系X

通過關系介詞的方式﹐這樣可以令到子句的意思與主句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如同單詞中的音/意素一樣。有了關系介詞所提供的功能﹐就令到句子的語意結構得到有效保証﹐英語的句子結構甚至還可以負荷更多的層次﹐如下﹕

在漢語中﹐以上例句就是﹕
如果你不離開的話﹐我就喊人啦。我有沒有告訴你﹐我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因為沒有屈折語中這種由音/形素功能而產生的介詞﹐漢語的句子隻能以一種從左到右的方面來表達。因此﹐像‘如果’ 這種因果表達﹐漢語隻能把它放在前面而不能像英語那般﹐既可前又可后。漢語子句的表達﹐隻能套用‘形容詞’ 模式﹐在子句后加‘的’ 提示這子句是用作修飾‘的’ 后面的名詞﹐如‘一個很漂亮的’ 就等於英語的 ‘who is beautiful’ 。在例句二裡﹐因為漢語沒有‘that’ 這個介詞﹐所以兩個子句有時候需要用‘標點’ 分隔﹐不然在‘﹐’號左右的‘你’ 和‘我’ 放在一起會因為同是代名詞而造成語意上的‘曖昧性’﹐同時也提示到這是另一個句子的開始。由以上的比較﹐我們可見到介詞完全提供到把單詞中音意素模式套用到句子后所要求的語意繄密性。其實在實現英語這種語意層次性方面﹐英語本身的‘主謂賓’ 語序對此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因為‘主謂賓’ 中的‘謂語’ 不僅在單一主句中分隔了具有共同名詞性的‘主語’ 和‘賓語’ ﹐令到語言的書寫形式在不需要額外符號的情況下保持簡單化。如果這種語序出現在復合句子中﹐也能起到同樣的分隔功能﹐如下﹕

不過﹐有時也會出現以下的情況﹐但是這種兩個動詞同時並列出現的機會是十分低的。
例﹕What I see is what I can get. (在這例句中﹐動詞see與is就處於相連的位置。)

總而言之﹐從有關英語單詞和句子結構的論述中﹐我們明白到這種模式完全產生自‘印-歐’ 屈折語所具有的‘音/形/意素’ 獨特性。從音素表意開始﹐然后音素組合而成‘單詞’ ﹐最后由單詞結合成為句子﹐而句子的語意結構也帶有單詞中音/意素的組合模式﹐這就是西方語言的語法發展歷程。在這歷程中﹐單詞中豐富的‘音形意’ 素令到以句子為單位的語意理解變得異常的嚴緊﹐句中的語意結構比其它的語言都要緊密。不論通過單詞中的‘屈折性’ 來達到的程度﹐還是后來通過固定語序與大量的介詞來提供的作用﹐這種語言的嚴緊性由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如果思維操作是以這種語言作為工具﹐以及思維邏輯也借著這種語言的結構性來開展的話﹐我們可以理解到這種語言有助於邏輯思維的開發和運作。因為西方的邏輯以‘演繹思維’ 操作為主﹐而演繹模式就是從大小前提開始﹐在隻有滿足到所有的前提條作后﹐才能獲得推導的結論﹐這就是‘環環相扣’ 的邏輯嚴密性。顯然西方人因為得益自他們使用的語言﹐從而使演繹的思維操作能夠更順利的發展起來﹐這種語言結構提供到有利於發展這種思維操作的客觀條件﹐而且這是在思維層面中的有利條件﹐隻要再加上一個‘動力’ ﹐‘量化思維’ 就可以形成﹐有關這個‘動力’ 的來源﹐這就需要讓筆者從‘希臘字母’ 說起了﹐請各位參看下一章吧。